某某有限公司与文某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裁判文书全文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沪民终563号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某公司1，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李某，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出生日期、住址略）。

审理经过

上诉人某某公司1（以下简称“某某公司1”）因与被上诉人文某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23）沪74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诉讼请求

某某公司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损失核定结果完全没考虑和扣除非系统性风险因素，某某公司1存在诸多内外部经营环境等其他因素，并体现在某某公司1《2018年年度报告》《2017年度内部控制评价报告》中，上述因素导致的投资者损失应予扣除。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诉讼时效街接适用相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诉讼时效衔接问题的通知》”）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新司法解释”）施行前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国务院授权的部门及有关主管部门已经做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诉讼时效仍按照原司法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计算。某某委员会某某局1（以下简称“某某局1”）于2019年10月31日公布处罚决定，“新司法解释”尚未实施，该日应当作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并于2022年10月31日届满。

文某此后才提起诉讼，不适用“新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文某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文某提交意见称，一审法院事实审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关于上诉人提及的扣除上市公司内部经营环境等因素导致的损失，在代表人诉讼的案件中已进行审理并发生法律效力，而上诉人并无新的证据予以推翻。

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上诉人提及的《诉讼时效衔接问题的通知》，其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衔接，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并无争议，而依照新司法解释”适用的是诉讼时效中断，二者并未发生冲突，故本案适用“新司法解释”规定，并未过诉讼时效。

一审诉讼请求

文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某某公司1赔偿损失（包括投资差额损失、佣金损失、印花税损失）共计61,301.4元。

一审法院查明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该院适用普通代表人诉讼程序审理投资者诉某某公司1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旧司法解释”）作出（2020）沪74民初2402号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某某公司1在发布的财务报表中虚增营业收入、虚增利润总额的行为，构成证券虚假陈述侵权。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为2017年8月26日，揭露日为2018年4月13日，基准日为2018年7月30日（自揭露日起至飞乐音响股票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之日），基准价为4.826元/股。

某某公司1应赔偿投资者投资差额损失、佣金损失、印花税损失以及利息损失。某某公司1认为投资者部分损失系因个股经营风险所致，但未能提供有效的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投资者符合该案权利人范围但未在该院规定的期间内参加权利登记。

另查明，某某局1于2019年10月31日对某某公司1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沪〔2019〕11号），某某公司1于同年11月2日发布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上海金融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投资者对某某公司1提起的普通代表人诉讼，并于2020年9月28日发布代表人诉讼权利登记公告，载明投资者可于2020年11月12日之前向上海金融法院申请登记权利。本案投资者于2023年1月31日向上海金融法院就案涉纠纷提起诉讼。审理中，一审法院向某某公司2上海分公司调取了本案投资者的交易数据，并委托中证资本市场法律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进行损失核定。

该中心出具《证券投资者损失测算意见书》，以2018年5月28日为基准日，以5.806元/股为基准价，损失金额=扣系统风险投资差额损失+佣金+印花税，据此测算文某损失为61,301.4元。

一审法院认为

与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文某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某某公司1赔偿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诉讼时效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讼时效衔接问题的通知》第一条以及“旧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文某对某某公司1提起民事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某某局1公布《行政处罚决定书》（沪〔2019〕11号）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内，“新司法解释”于2022年1月22日施行并适用于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根据“新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部分投资者向人民法院提起人数不确定的普通代表人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起诉行为对所有同类诉讼请求的权利人发生时效中断的效果；普通代表人诉讼中，未向人民法院登记权利的投资者，其诉讼时效自权利登记期间届满后重新开始计算。

鉴于一审法院适用普通代表人诉讼程序审理投资者诉某某公司1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故包括文某在内的未向法院登记权利的投资者，有理由认为其诉讼时效因代表人诉讼而发生中断，并自权利登记期间届满后即2020年11月12日重新起算，故文某于2023年1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某某公司1认为文某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某某公司1赔偿金额，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于适用“新司法解释”认定虚假陈述基准日为2018年5月28日，基准价为5.806元/股，并据此核定投资者损失均无异议。对于中证资本市场法律服务中心出具的《证券投资者损失测算意见书》，文某予以认可，某某公司1认为赔偿金额应扣除某某公司1内部经营风险所导致的损失。该院认为，（2020）沪74民初2402号案件过程中，已对某某公司1的举证是否可以证明文某损失或部分损失是由某某公司1个股经营风险所致进行审查并作出认定，本案审理中某某公司1并未提出新的证据推翻前述认定，故对某某公司1相关主张不予支持。

该院采纳中证资本市场法律服务中心出具的《证券投资者损失测算意见书》，并作为认定某某公司1应赔偿金额的依据。

综上，某某公司1应赔偿文某投资差额损失、佣金损失、印花税损失共计61,301.4元。一审法院判决：某某公司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某支付赔偿款61,301.4元。

二审法院查明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海金融法院作出（2020）沪74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后，某某公司1和部分投资者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9日作出（2021）沪民终384号终审判决，驳回各方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认为

本院认为，一、《2018年年度报告》《2017年度内部控制评价报告》都发布于本案确定的更正日之后，所载诸多事件、因素对于公司股价而言，既有利空，又有利多，还有部分属于中性事实。在某某公司1无法提供这些因素对股价影响的具体计算方式或依据的情况下，采用由第三方专业机构出具的《证券投资者损失测算意见书》更具有科学性、合理性。

二、“新司法解释”于2022年1月施行，本案投资者于2023年1月31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属于“新司法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本规定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应当适用“新司法解释”。一审法院适用“新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有关时效中断的规定，未采纳上诉人有关时效抗辩的做法，并无不当。因新旧司法解释就证券虚假陈述的诉讼时效起算点规定不一致，为充分保护投资者的诉讼权利和合法民事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诉讼时效衔接问题的通知》。但该通知并不涉及时效中断问题，更未规定“新司法解释”中时效中断的特别规定不适用于采用旧诉讼时效起算点的案件。

故上诉人以该通知为由，要求不适用“新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某某公司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54元，由某某公司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庶

审判员 程功

审判员 熊雯毅

二〇二三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唐若颖

书记员 石琳

书记员 郭欢瑜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