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友伟与奥瑞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大华会计师事务所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裁判文书全文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黑民终20号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友伟（出生日期、住址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奥瑞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九洲路1377号制品加工一车间。

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16号院7号楼1101室。

负责人：梁春、杨雄，该所执行事务合伙人。

审理经过

上诉人金友伟因与被上诉人奥瑞德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瑞德公司）、大华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大华事务所）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2022）黑0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3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友伟，被上诉人奥瑞德公司，被上诉人大华事务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诉讼请求

金友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奥瑞德公司实施了虚假陈述及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为2016年8月26日正确。

2.2017年4月26日，有关媒体报道了奥瑞德公司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故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应为2017年4月26日。同时因该公司股票一直停牌，揭露日也可以认定为2018年5月4日。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2日为虚假陈述揭露日错误。

3.金友伟在起诉时已经计算了损失，原审法院不应再另行指定证券投资者损失核定单位。且由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揭露日错误，其据此计算的损失亦错误。

二审辩方观点

奥瑞德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大华事务所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揭露日正确，大华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诉讼请求

金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奥瑞德公司、大华事务所赔偿因虚假陈述造成的金友伟的投资损失共计34112元；2.诉讼费由奥瑞德公司、大华事务所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

一审法院认定：奥瑞德公司于1992年11月25日成立，1993年7月12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开发行的股票代码为600666。2016年8月26日，奥瑞德公司发布《2016年半年度报告》，公告了会计数据和财务指标摘要、财务报告等事项。2017年6月10日，奥瑞德公司发布《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公告》，公告了拟筹划重大资产重组事项，股票自2017年6月12日起停牌。此后，奥瑞德公司陆续发布多起继续停牌公告，直至2018年5月4日，奥瑞德公司发布《关于公司股票复牌的提示性公告》，股票于2018年5月4日复牌。复牌后，股票连续八个交易日跌停。

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5月3日股票停牌期间，奥瑞德公司先后发布了公司控股股东股权质押、终止本次重大资产重组、2017年年度业绩预减、公司控股股东股份被冻结、公司部分银行账户资金被冻结、终止重大资产重组、2017年年报、2017年年度业绩预告更正、董事长总经理关于子公司盈利预测未实现的说明及道歉等一系列公告，并披露了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资金占用情况。主要内容为：2017年11月9日《关于公司控股股东股权质押的公告》，公告了左某及褚某股权质押及质押用于个人融资，不存在平仓风险或被强制平仓的情形，未出现导致公司实际控制权发生变更的实质性因素。

2017年11月18日《关于终止本次重大资产重组的公告》，公告了筹划资产重组基本情况、终止重组原因、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了终止重组事项议案等内容。2018年1月31日《2017年年度业绩预减公告》，公告了2017年年度实现归属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与上年同期相比同比减少58%左右等内容。2018年4月17日《关于控股股东股份被冻结的公告》，公告了左某、褚某持有的公司股票被法院冻结的情况、影响及风险提示，并载明上述事项对公司的运行、经营管理尚未造成实质性影响。2018年4月18日《关于控股股东股份被冻结的补充公告》，公告了左某、褚某所持公司股份因合同纠纷仲裁前财产保全原因，被法院冻结（轮候查封）。

2018年4月24日《关于控股股东股份被轮候冻结的公告》，公告了因朱某向法院诉讼奥瑞德公司、左某、褚某等民间借贷纠纷及仲裁前财产保全原因，左某、褚某持有的公司股票被轮候冻结的情况、影响及风险提示，并载明上述事项暂未对公司的正常运行、经营管理造成实质性影响。2018年4月28日《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公告》，公告了筹划资产重组基本情况、终止重组原因、董事会审议通过了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议案等内容，并公布股票复牌安排。同日《2017年年度业绩预告更正公告》，公告了公司业绩预告出现差异，将公司已披露的《2017年年度业绩预减公告》中预计2017年年度实现归属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与上年同期相比，同比减少58%左右更正为减少88%左右，同时还公告了公司不存在影响本次业绩预告内容准确性的重大不确定因素等内容。

同日《董事长、总经理关于子公司哈尔滨奥瑞德光电技术有限公司2017年盈利预测未实现的说明及道歉》，公告了2017年业绩承诺未实现，并承诺公司将办理业绩补偿相关事宜等内容。2017年12月28日，大华事务所与奥瑞德公司签订业务约定书，奥瑞德公司委托大华事务所对其2017年度财务报表等进行审计。2018年4月27日，大华事务所出具了奥瑞德公司《审计报告》、《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资金占用情况的专项说明》。2018年6月2日，奥瑞德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主要内容为：奥瑞德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送达的《调查通知书》。

因奥瑞德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有关规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决定对奥瑞德公司立案调查。2019年11月8日，奥瑞德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重庆监管局<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主要内容为：奥瑞德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一案已调查完毕，拟对奥瑞德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及采取市场禁入措施，同时载明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及采取市场禁入措施所根据的事实、理由、依据。2020年7月14日，重庆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奥瑞德公司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定期报告中财务报表存在虚假记载。

奥瑞德公司及其子公司相关借款、担保事项以及哈尔滨奥瑞德公司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虚构销售事项、虚构收回应收账款事项，导致奥瑞德公司公开披露的《2016年半年度报告》《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2016年年度报告》《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2017年半年度报告》《2017年第三季度报告》《2017年年度报告》《2018年第一季度报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2018年第三季度报告》等财务报表存在虚假记载，虚增当期利润。

二、未及时披露且未在相关定期报告中披露重大合同、重大债务违约及诉讼的情况，导致奥瑞德公司披露的《2017年第三季度报告》《2017年年度报告》《2018年第一季度报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2018年第三季度报告》存在重大遗漏。其中包括未及时披露奥瑞德公司及哈尔滨奥瑞德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在2017年8月至2017年9月期间与朱某美共签订8份借款合同，累计向朱某美借入资金38500万元的重大合同订立情况、后续重大债务违约及诉讼事项等。

三、未及时披露且未在相关定期报告中披露关联方资金占用及关联交易情况，导致奥瑞德公司披露的《2017年年度报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存在重大遗漏。此外，奥瑞德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披露的《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资金占用情况的说明》（2017年度）显示，奥瑞德公司2017年度大股东及其附属企业占用公司资金发生额和期初期末余额均为0，与事实不符，存在重大遗漏。

四、未及时披露且未在相关定期报告中披露对外担保及诉讼的情况，导致奥瑞德公司披露的《2017年第三季度报告》《2017年年度报告》《2018年第一季度报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2018年第三季度报告》存在重大遗漏。

五、未在年度报告中披露关联方提供担保的关联交易情况，导致奥瑞德公司披露的《2017年年度报告》存在重大遗漏。重庆监管局认为，奥瑞德公司披露的《2016年半年度报告》至《2018年第三季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资金占用情况的说明》（2017）存在重大遗漏，以及未及时披露重大事件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行为。

奥瑞德公司时任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2005年《证券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关于“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保证上市公司所披露的信息真实、准确、完整”的规定，构成2005年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奥瑞德公司信息披露存在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的行为以及未及时披露重大事件的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左某，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为褚某、杨某、盛某等。同时左某作为奥瑞德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还存在指使从事违法行为，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三款所述“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指使从事前两款行为”的行为。

决定：一、责令奥瑞德公司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二、对左某给予警告，并处以90万元罚款，其中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罚款30万元，作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罚款60万元；三、对褚某给予警告，并处以20万元罚款；四、对杨某等四人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15万元罚款；五、对路某等五人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10万元罚款；六、对盛某等三人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5万元罚款；七、对陶宏给予警告，并处以3万元罚款。2020年11月5日，重庆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大华事务所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审计项目基本情况。2017年12月28日大华事务所与奥瑞德公司签订业务约定书，奥瑞德公司委托大华事务所对其2017年度财务报表等进行审计。

2018年4月27日，大华事务所出具了奥瑞德公司《审计报告》、《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资金占用情况的专项说明》。

二、未勤勉尽责，导致出具的文件存在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

1.未对期后诉讼事项执行进一步审计程序。导致未能发现2017年度奥瑞德公司控股股东非经营性资金占用情况，未能发现奥瑞德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存在错误，其出具的审计报告、专项说明存在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

2.未对应收账款异常情况执行进一步审计程序。导致未发现上述销售业务不符合收入确认条件，出具的审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大华事务所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所述违法行为，签字注册会计师于某、段某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一、责令大华事务所改正，没收审计业务收入60万元，并处以120万元罚款；二、对于某、段某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5万元罚款。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投资者买卖奥瑞德公司股票情况，以哈尔滨中院向上海证券交易所调取的交易数据为准。哈尔滨中院委托上海高金金融研究院对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到揭露日再到基准日期间，是否存在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及其他因素进行核定，并核定影响程度和损失扣除比例，根据计算结果和扣除因素，核定金友伟的损失金额。

上海高金金融研究院针对奥瑞德公司构建损失量化计算模型，采用收益率曲线同步对比法，对影响股价的各种主要因素加以定量分析，在不考虑虚假陈述因素的前提下，以其他各主要因素所形成的收益率曲线计算得出模拟损益比例，将其与含虚假陈述因素在内的各因素共同影响形成的投资者损益比例进行对比，从而得出投资者因虚假陈述导致的投资差额损失。上海高金金融研究院出具损失核定专家意见书：投资者（金友伟）在揭露日持仓为0，因此不纳入损失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

与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奥瑞德公司、大华事务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大小，应当适用《证券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等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认定。

一、关于奥瑞德公司被行政处罚的行为是否构成证券虚假陈述问题。《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监管部门制定的规章和规范性文件关于信息披露的规定，在披露的信息中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虚假陈述。”重庆监管局对奥瑞德公司及其高管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奥瑞德公司存在定期报告中财务报表存在虚假记载、未及时披露且未在相关定期报告中披露重大合同重大债务违约及诉讼情况、未及时披露且未在相关定期报告中披露关联方资金占用及关联交易情况、未及时披露且未在相关定期报告中披露对外担保及诉讼情况、未在年度报告中披露关联方提供担保的相关交易情况等违法事实，奥瑞德公司上述违法行为已构成《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的虚假陈述。

对奥瑞德公司关于其被行政处罚行为不具有重大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基准价的认定问题。《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作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信息披露义务人在证券交易场所的网站或者符合监管部门规定条件的媒体上公告发布具有虚假陈述内容的信息披露文件，以披露日为实施日……”重庆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涉及多项虚假陈述，但就投资者而言，其买入股票的行为可能受到其中一项或几项影响，凡是在第一项虚假陈述后、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前实施了相应交易行为，均符合《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投资决定与虚假陈述之间的交易因果关系成立情形，因此，以在先虚假陈述的发生日作为虚假陈述的实施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有利于保护证券市场投资者权益。

奥瑞德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官网发布《2016年半年度报告》，重庆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该报告的财务报表存在虚假记载，该虚假陈述在先，故认定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6年8月26日。对奥瑞德公司关于不应认定2016年8月26日为实施日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具有全国性影响的报刊、电台、电视台或监管部门网站、交易场所网站、主要门户网站、行业知名的自媒体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并为证券市场知悉之日。”第八条第三款规定：“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外，下列日期应当认定为揭露日：（一）监管部门以涉嫌信息披露违法为由对信息披露义务人立案调查的信息公开之日……”2018年6月2日，奥瑞德公司首次在巨潮资讯网发布了《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

从揭示方式而言，奥瑞德公司公布立案调查通知书系通过中国证监会指定的信息披露网站，具有全国性影响，在该网站发布消息能够被市场投资者充分知晓；就揭示内容而言，公告已明确载明因该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证监会决定立案调查，已经基本明确了所涉及的违法行为的类型，该公告对市场投资者的决策行为具有充分的警示强度，故认定2018年6月2日为虚假陈述揭露日。奥瑞德公司抗辩认为应以其发布收到重庆监管局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公告时间即2019年11月8日为揭露日，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大华事务所抗辩认为应以奥瑞德公司向投资者公告与朱某借款纠纷被诉及控股股东股份被冻结时间即2018年4月24日为揭露日。

因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5月3日奥瑞德公司股票停牌期间，奥瑞德公司陆续发布了多起公告，除2018年4月24日发布控股股东股份被冻结公告外，还分别于2017年11月18日、2018年4月28日两次发布终止重大资产重组公告，以及2017年年度业绩预减、2017年年度报告、2017年年度业绩预告更正、子公司2017年盈利预测未实现的说明及道歉、公司控股股东股份被冻结、公司控股股东股权质押、公司部分银行账户资金被冻结等多起公告，故2018年5月4日股票复牌后跌幅明显，应系多重因素导致；且2018年4月24日公告第三项“控股股东股份被冻结的影响及风险提示”明确载明“上述事项暂未对公司的正常运行、经营管理造成实质性影响”。

故2018年4月24日公告未充分揭示投资风险，不足以引起投资者的警惕和谨慎，大华事务所主张揭露日为2018年4月24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在虚假陈述揭露或更正后，为将原告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在采用集中竞价的交易市场中，自揭露日或更正日起，被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集中交易累计成交量达到可流通部分100%之日为基准日。自揭露日或更正日起，集中交易累计换手率在10个交易日内达到可流通部分100%的，以第1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在30个交易日内未达到可流通部分100%的，以第3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

虚假陈述揭露日或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损失计算的基准价格。无法依前款规定确定基准价格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有专门知识的人的专业意见，参考对相关行业进行投资时的通常估值方法，确定基准价格。”自2018年6月2日至6月25日，奥瑞德公司股票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4.09元，故认定2018年6月25日为本案虚假陈述基准日，基准价为4.09元/股。对奥瑞德公司、大华事务所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三、投资者因虚假陈述而发生的实际损失如何确定问题。

关于投资差额损失如何确定、采用何种方式将虚假陈述之外的其他因素对投资损失的影响予以量化问题，各方当事人主张不一。为确保权利义务平衡、计算方式科学精准、裁判标准统一，应通过专业分析进行核定。依职权向上海证券交易所调取了案涉投资行为的交易记录，同时委托专业机构上海高金金融研究院进行核定。上海高金金融研究院采用收益率曲线同步对比法计算投资者因虚假陈述导致的投资差额损失。该方法的基本逻辑是对影响股价的各种主要因素加以定量分析，在不考虑虚假陈述因素的前提下，以其他各主要因素所形成的收益率曲线计算得出投资者的模拟损益比例，将其与含虚假陈述因素在内的各因素共同影响下形成的投资者损益比例进行对比，从而得出投资者受虚假陈述影响而产生的投资差额损失。

《损失核定意见书》认为，就奥瑞德公司而言，影响其股价的因素除大盘因素、行业因素、个股风格因素等系统性风险外，还存在与虚假陈述行为无关的重大事件，对股价造成显著影响。《损失核定意见书》中以第一笔有效买入后的移动加权平均法计算买入均价，并采用多因子模型法计算奥瑞德公司因系统风险因素引发的股票模拟日收益率，对非系统性风险重大事件的损失量化计算模型采用国际通用的事件分析法，来计算这些重大事件对于股票日收益率的影响，并据此扣除非虚假陈述因素之外其他因素导致的投资者损失，得出奥瑞德公司应赔偿的投资差额损失金额。该方法相对科学精确、覆盖面广、现实可行，符合《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关于投资差额损失计算方法的规定，因此依据《损失核定意见书》最终核定结果确定投资差额损失。

《损失核定意见书》核定金友伟在揭露日持仓为0，因此不纳入损失计算。据此，金友伟诉讼请求奥瑞德公司、大华事务所赔偿因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受到投资损失34112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金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2.80元，本案损失核定费100元，由金友伟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

本院认为，金友伟以奥瑞德公司、大华事务所存在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为由，诉请赔偿其损失34112元。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奥瑞德公司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及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6年8月26日并没有异议。2018年6月2日，奥瑞德公司首次在巨潮资讯网发布了《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奥瑞德公司公布立案调查通知书系通过中国证监会指定的信息披露网站，具有全国性影响，在该网站发布消息能够被市场投资者充分知晓。该公告亦基本明确了奥瑞德公司所涉及的违法行为的类型，对市场投资者的决策行为具有充分的警示强度。

金友伟虽以2017年4月26日有媒体报导奥瑞德公司存在财务造假，该公司股票一直停牌等为由，上诉主张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17年4月26日或2018年5月4日。但金友伟所主张的日期并不符合《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三款关于：“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具有全国性影响的报刊、电台、电视台或监管部门网站、交易场所网站、主要门户网站、行业知名的自媒体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并为证券市场知悉之日；……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外，下列日期应当认定为揭露日：（一）监管部门以涉嫌信息披露违法为由对信息披露义务人立案调查的信息公开之日……”的规定，所确定的虚假陈述揭露日。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2日为虚假陈述揭露日，并无不当。金友伟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金友伟在2018年5月16日前陆续卖出了其持有的全部奥瑞德公司股票，即其在虚假陈述揭露日2018年6月2日时，已不再持有奥瑞德公司的股票。上海高金金融研究院出具的《损失核算意见书》据此核定，金友伟不纳入损失计算。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金友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80元，由金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伟杰

审判员 贾岩红

审判员 时晓明

二〇二三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郎慧玥

书记员 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