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延信与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裁判文书全文

上海金融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沪74民初3724号

当事人信息

原告：王延信（出生日期、住址略）。

被告：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新公路1001号第七幢。

法定代表人：李鑫，该公司董事长。

审理经过

原告王延信诉被告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与同类案件合并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诉讼请求

原告王延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损失（包括投资差额损失、佣金损失、印花税损失、利息损失）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18,315.56元；2.判令被告依照法院认定赔偿金额的12%承担律师费用。

事实与理由：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XX局作出沪〔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2017年半年报、三季报中虚增营业收入及利润总额，且2017年半年报、三季报业绩预增公告表述不准确，构成虚假记载违法行为，据此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原告因被告虚假陈述行为产生投资损失，被告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

辩方观点

被告辩称，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重新认定案涉虚假陈述基准日为2018年5月28日，基准价为5.806元/股，在此基础上计算原告的损失。根据《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告赔偿范围不包括投资者的利息损失。根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因被告自身经营管理、财务状况等因素所导致的原告损失，不应属于被告赔偿范围。

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适用普通代表人诉讼程序审理原告投资者诉被告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作出（2020）沪74民初2402号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被告在发布的财务报表中虚增营业收入、虚增利润总额的行为，构成证券虚假陈述侵权。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为2017年8月26日，揭露日为2018年4月13日，基准日为2018年7月30日（自揭露日起至飞乐音响股票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之日），基准价为4.826元/股。

被告应赔偿原告投资者投资差额损失、佣金损失、印花税损失以及利息损失。被告认为投资者部分损失系因被告个股经营风险所致，但未能提供有效的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原告符合该案权利人范围但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间内参加权利登记。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向中国XX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调取了原告的交易数据，并委托中证资本市场法律服务中心进行损失核定。该中心出具《证券投资者损失测算意见书》，以2018年5月28日为基准日，以5.806元/股为基准价，损失金额=扣系统风险投资差额损失+佣金+印花税，据此测算原告损失为12,141.93元。

原告对于调取的交易记录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于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买入被告股票所产生的损失均属于被告赔偿范围，且损失核算不应剔除证券市场风险，故不同意《证券投资者损失测算意见书》的核定结果。被告对于《证券投资者损失测算意见书》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可否裁定适用（2020）沪74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并按照该案确定的损害赔偿计算方法认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以及若不能裁定适用，原告可获赔偿的损失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普通代表人诉讼判决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第四款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对参加登记的全体权利人发生效力。未参加登记的权利人在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的，适用该判决、裁定”。

关于该条的具体适用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条规定：“未参加登记的权利人提起诉讼，人民法院认定其请求成立的，裁定适用人民法院已作出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券纠纷代表人诉讼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符合权利人范围但未参加登记的投资者提起诉讼，且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与代表人诉讼生效判决、裁定所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和法律适用相同的，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诉讼请求后，裁定适用已经生效的判决、裁定”。前述两份司法解释明确并细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第四款所规定的适用普通代表人诉讼生效判决、裁定的条件，即普通代表人诉讼生效判决、裁定的效力扩张至未参加权利登记的投资者，应以后者所提起诉讼与普通代表人诉讼的法律适用相同为前提。

本院审理的（2020）沪74民初2402号案件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作出民事判决。本案审理时，《若干规定》已施行，根据其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本规定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应依据《若干规定》进行审理。就本案而言，在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以及投资者利息损失是否属于赔偿范围的认定方面，《若干规定》与普通代表人诉讼所适用的司法解释存在差异，故被告有权根据《若干规定》提出新的抗辩，本案不属于可裁定适用（2020）沪74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的情形，应依据《若干规定》进行审理后作出判决。

根据《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自揭露日起，集中交易累计换手率在10个交易日内达到可流通部分100%的，以第1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在30个交易日内未达到可流通部分100%的，以第3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被告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为2018年4月13日，自该日起飞乐音响股票集中交易累计换手率在30个交易日内未达到可流通部分的100%，应以第3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故本案投资者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应为2018年5月28日，基准价相应调整为5.806元/股。

关于原告可获赔偿的损失金额。首先，根据《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告在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揭露日之前买入飞乐音响股票，方可推定原告的投资决定与虚假陈述之间存在交易因果关系，故对于原告将实施日之后所有交易均纳入损失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根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被告能够举证证明原告的损失部分或者全部是由他人操纵市场、证券市场的风险、证券市场对特定事件的过度反应、上市公司内外部经营环境等其他因素所导致的，对其关于相应减免或者免除责任的抗辩，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原告认为损失核算不应剔除证券市场风险因素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认为，原告部分损失系由被告内部经营风险所导致，该部分损失不属于被告赔偿范围。

本院认为，《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内容。本院审理（2020）沪74民初2402号案件过程中，已对被告的举证是否可以证明原告损失或部分损失是由被告个股经营风险所致进行审查并作出认定，故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根据《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被告赔偿范围以原告因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包括投资差额损失、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故利息损失不属于被告赔偿范围。最后，律师费不属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必要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采纳中证资本市场法律服务中心出具的《证券投资者损失测算意见书》并作为认定被告应赔偿金额的依据。本案原告应获赔的损失共计12,141.9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券纠纷代表人诉讼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延信支付赔偿款12,141.93元；驳回原告王延信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89元，由原告王延信负担人民币86.93元，由被告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0.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欣

审判员 杨立转

人民陪审员 陈浩

二〇二三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潘祎

书记员 谢呈明附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对参加登记的全体权利人发生效力。未参加登记的权利人在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的，适用该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原告能够证明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原告的投资决定与虚假陈述之间的交易因果关系成立：……（三）原告在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前实施了相应的交易行为，即在诱多型虚假陈述中买入了相关证券，或者在诱空型虚假陈述中卖出了相关证券。第二十五条信息披露义务人在证券交易市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范围，以原告因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原告实际损失包括投资差额损失、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第二十六条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在虚假陈述揭露或更正后，为将原告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在采用集中竞价的交易市场中，自揭露日或更正日起，被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集中交易累计成交量达到可流通部分100％之日为基准日。自揭露日或更正日起，集中交易累计换手率在10个交易日内达到可流通部分100%的，以第1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在30个交易日内未达到可流通部分100%的，以第3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虚假陈述揭露日或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损失计算的基准价格。无法依前款规定确定基准价格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有专门知识的人的专业意见，参考对相关行业进行投资时的通常估值方法，确定基准价格。第三十一条……被告能够举证证明原告的损失部分或者全部是由他人操纵市场、证券市场的风险、证券市场对特定事件的过度反应、上市公司内外部经营环境等其他因素所导致的，对其关于相应减轻或者免除责任的抗辩，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第三十五条本规定自2022年1月22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侵权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本规定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登记的权利人，应当证明其与对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和所受到的损害。证明不了的，不予登记，权利人可以另行起诉。人民法院的裁判在登记的范围内执行。未参加登记的权利人提起诉讼，人民法院认定其请求成立的，裁定适用人民法院已作出的判决、裁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券纠纷代表人诉讼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符合权利人范围但未参加登记的投资者提起诉讼，且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与代表人诉讼生效判决、裁定所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和法律适用相同的，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诉讼请求后，裁定适用已经生效的判决、裁定。适用已经生效裁判的裁定中应当明确被告赔偿的金额，裁定一经作出立即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