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中天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等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裁判文书全文

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浙05民初145号

当事人信息

原告：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163号高晟广场2栋11层。

法定代表人：陈俊标，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中天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惠民街道东升路18号410室。

法定代表人：操维江，该公司董事长。

审理经过

原告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业信托公司）为与被告中天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服务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3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大业信托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提供周鑫等十五位被告的身份信息，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大业信托公司对周鑫等十五位被告的起诉。本案于2024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业信托公司，被告中天服务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业信托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服务公司向大业信托公司赔偿投资差额损失8076453.44元；2．判令中天服务公司向大业信托公司赔偿佣金2894.8元；3．判令中天服务公司向大业信托公司赔偿利息损失353377.41元（第一至二项诉讼请求之和×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买入日至基准日的实际日数／365日）；4．判令周鑫、蒋中瀚、林盼东、金一栋、赵斌、吴旻、夏秋红、陈信勇、陈银华、金洪飞、孙浩初、楼亦雄、庄严、钱纪林、邓欢对第一至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中天服务公司及相关人员实施虚假陈述行为。2017年4月29日，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在线公司，现已更名为中天服务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以下简称深交所）网站公告发布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其中虚增1月至3月营业收入13299201.43元、净利润10721960.12元，占当期披露净利润的比例为268.87％，使巴士在线公司当期净利润由亏损变为盈利。此为虚假记载类型的证券虚假陈述行为。巴士在线公司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经董事会审议通过，签字董事为周鑫、王献蜀、金一栋、赵斌、蒋中瀚、吴旻、金洪飞、陈信勇、陈银华共9人；经监事会审议通过，签字监事为孙浩初、楼亦雄、庄严、钱纪林、邓欢共5人。

同时，巴士在线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关于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的书面确认意见，签字董事为周鑫、王献蜀、金一栋、赵斌、蒋中瀚、吴旻、金洪飞、陈信勇、陈银华共9人；签字高级管理人员为王献蜀、金一栋、蒋中瀚、吴旻、夏秋红共5人。林盼东时任巴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科技）财务总监。2018年4月27日，巴士在线公司在深交所网站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披露其于2018年4月26日收到《调查通知书》（浙证调查字2018117号），内容为“因你公司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等有关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等有关规定，我会决定对你公司进行立案调查，请予以配合。

”直至2018年7月4日，巴士在线公司才在深交所网站发布定期报告更正公告更正了前述虚假记载。

二、大业信托公司基于巴士在线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买入股票，遭受损失。大业信托公司受国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原方正东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公司）委托，管理大业信托·春笋1号投资单一资金信托（以下简称春笋1号信托）项下的信托财产。巴士在线公司通过其2017年4月29日作出的公告实施虚增利润、掩亏为盈等虚假陈述行为，导致了：（一）股票市场对巴士在线公司的股票价格作出错误反应，虚假陈述存续期间（尤其是大业信托公司买入股票时）的股票价格远高于其真实市场价格；（二）大业信托公司误认为巴士在线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投资前景乐观，作出错误的投资决策，通过春笋1号信托于2017年7月10日分9次购入巴士在线公司的股票合计377200股，成交均价25.58139448568元，总价9649302元，支出佣金2894.8元，包含交易费用在内实际花费9652216.8元。

（三）参考司法解释对虚假陈述损失计算基准价格的规定，可得巴士在线公司股票的基准价格为4.1698元，进而得出本案诉讼请求所列的大业信托公司遭受的各项损失。

三、虚假陈述的责任主体。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浙江监管局（以下简称浙江证监局）于2020年4月7日作出的［2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巴士在线公司在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中虚假记载的行为违反了2005年证券法笫六十三条，构成该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行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巴士在线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巴士在线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王献蜀、周鑫、蒋中瀚、林盼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金一栋、赵斌、吴旻、夏秋红、陈信勇、陈银华、金洪飞、孙浩初、楼亦雄、庄严、钱纪林、邓欢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前述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应与中天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天服务公司辩称，一、大业信托公司的投资决定与虚假陈述之间的交易因果关系不成立，巴士在线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1．本案交易系大业信托公司为中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麦控股）提供的信托通道业务，投资决定由委托人中麦控股作出，中麦控股的决定由其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王献蜀作出，而王献蜀正是虚假陈述行为人。

因此，大业信托公司进行案涉交易时应明知存在虚假陈述。（1）中麦控股系由王献蜀夫妇100％持股的公司，其中王献蜀本人持股99.1162％，并担任中麦控股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系中麦控股的实际控制人。虚假陈述行为作出时，王献蜀任巴士在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并兼任子公司巴士科技的董事长、总经理。根据巴士在线公司收购巴士科技100％股权时的交易安排，收购后巴士科技包括王献蜀在内的核心团队成员在收购后继续负责巴士科技的业务经营，并为此与上市公司签订关于业绩对赌的《盈利承诺及补偿协议》。案涉虚假陈述行为系巴士在线公司在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半年度报告、第三季度报告中虚增营业收入、净利润，而2017年恰好是业绩对赌的最后一年。

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因全资子公司巴士科技违反规定确认经营业务收入，导致巴士科技纳入巴士在线公司合并报表范围后，巴士在线公司披露的营业收入和净利润存在虚增。王献蜀对于因巴士科技违规确认营业收入导致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中存在虚假记载必然是明知的，甚至在业绩对赌即将结束未达成盈利目标将面临高额赔偿的背景下，可以毫不讳言案涉虚增营业收入和净利润的行为就是王献蜀主导操作的。中麦控股作为王献蜀实际控制的公司，股东和公司管理人员均只有王献蜀夫妇，其对巴士科技违规确认业务收入以致巴士在线公司披露的季度报告和半年度报告存在虚假陈述当然亦为明知。

（2）案涉信托仅为投资通道，实际投资决定由中麦控股和虚假陈述行为人王献蜀作出。2016年12月，中麦控股与国通公司签订的《方正东亚·恒升45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以下简称《恒升45号信托合同》）明确约定该信托计划仅为委托人进行财产管理运用的投资通道，信托计划设立之前的尽职调查及信托存续期间信托财产的管理均由委托人自行负责。中麦控股作为信托计划项下的劣后委托人／劣后受益人与国通公司（受托人）签订《差额补足协议》，约定中麦控股对恒升45号信托项下应付未付的优先委托人／优先受益人的固定信托收益及信托本金以及信托费用、税费等承担全部的差额补足责任。

2017年1月9日，国通公司将3亿元信托资金交付大业信托公司设立春笋1号信托，分五次买入巴士在线股票合计10086591股。投资决策完全由委托人中麦控股作出，故约定如发生投资损失的，应由中麦控股全额承担，即两个信托计划中均约定了中麦控股的兜底责任。恒升45号信托和春笋1号信托设立时间为2016年年底至2017年年初，2017年系由王献蜀带领的巴士科技核心业务团队与巴士在线公司进行业务对赌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年，王献蜀本人对巴士在线公司特别是巴士科技的业绩情况和发展应当十分清楚，结合后来查明的因巴士科技2017年前三季度虚增营业收入（之所以只有前三季度系因2017年12月开始王献蜀因客观原因失联）导致纳入合并报表后巴士在线公司财务数据存在虚假记载的情况，由中麦控股作为劣后委托人和差额补足义务人设立最终用于投资巴士在线股票的恒升45号信托、春笋1号信托，其设立之初即为王献蜀套取利益的工具。

2．大业信托公司的投资决定在恒升45号信托设立时即已经确定，并非受到虚假陈述的诱导。《恒升45号信托合同》约定全体委托人指定并同意单一信托的投资范围包括巴士在线（股票代码002188）的流通股，闲置资金可投资于现金及等价物（银行活期存款、货币市场基金、债券逆回购）。恒升45号信托、春笋1号信托设立之初已经确定了信托资金的流向、用途，即购入巴士在线的股票，大业信托公司购入巴士在线股票均是根据信托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信托受托人的义务，而非受到虚假陈述之诱导。

二、退一步讲，即便不考虑交易因果关系，虚假陈述实施日至基准日期间存在证券市场系统性风险因素及诸多非系统性风险因素，系造成股价下跌导致投资差额损失发生的主要原因。中天服务公司认可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为2017年4月29日、揭露日为2018年4月27日，与大业信托公司主张一致；但基准日应为2018年6月12日，基准价应为4.58元，即自揭露日起在30个交易日内未达到可流通部分100％的以第3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

1．本案虚假陈述行为涉及虚增营业收入和净利润，是典型的诱多型虚假陈述。诱多型虚假陈述在揭露日之前的效果应当是导致股价上升，而非导致股价下降；如果实施日至揭露日之间发生股价下跌，则必然不是由于诱多型虚假陈述行为导致。

因此，实施日到揭露日之间的股价下跌幅度应当全额从损失计算中扣除。

2．大业信托公司买入日至揭露日期间发生诸多对巴士在线股价产生重大影响的负面事件，系股价大幅下跌的真正原因。（1）非系统性风险。从大业信托公司买入日至揭露日期间，巴士在线股价发生两段断崖式下跌。第一次断崖式下跌自2017年11月24日至2018年1月22日，该区间股价从23.38元／股跌至13.39元／股，区间跌幅达42.73％。该段下跌主要因巴士在线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献蜀失联、原定购买资产重大事项中止等事由所致。第二次断崖式下跌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2月28日，该区间股价从13.43元／股跌至7.24元／股，区间跌幅达46.09％。

该段下跌系因巴士在线公司违规担保等重大诉讼披露、巴士在线公司被ST等事由所致。（2）系统性风险。大业信托公司买入日至揭露日期间，大盘指数深证成指跌幅2.03％，中小综合指跌幅7.24％，行业指数文化指数跌幅9.33％。

3．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仍存在其他导致巴士在线股价下跌的因素，应从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扣除。除2017年4月27日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以外，巴士在线公司在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还披露了审计机构无法表示意见、净利润亏损20.33亿元、实行退市风险警示股票简称由“ST巴士”变为“＊ST巴士”等一系列重大利空信息，构成股价下跌的重要因素。此外，大业信托公司所诉利息损失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虚假陈述若干规定》）施行后已无法律依据，佣金应以最终投资差额损失为基数按照实际交易中佣金收取比例万分之三计算。

三、大业信托公司并不存在投资损失。恒升45号信托和春笋1号仅为投资通道，中麦控股系恒升45号信托和春笋1号信托的差额补足义务人，对优先级委托人／优先级受益人的固定信托收益及信托本金承担全部的差额补足责任。投资人的损失已经依据《差额补足协议》起诉且得到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鄂民初4号民事判决支持，如果又在本案中支持大业信托公司的虚假陈述赔偿请求，投资人将构成双重受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业信托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A1．巴士在线公司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A2．巴士在线公司收到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A3．巴士在线公司定期报告更正公告，拟共同证明本案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为2017年4月29日，揭露日为2018年4月27日。A4．巴士在线公司《关于持股5％以上股东通过信托计划继续增持公司股份的公告》、A5．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台北一路证券营业部客户历史成交明细账户（春笋1号），拟共同证明大业信托公司通过春笋1号信托的证券账户购买巴士在线股票的情况。

A6．巴士在线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A7．巴士在线公司股票行情，拟共同证明虚假陈述的基准日为2018年7月11日，基准价为4.1698元。A8．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2号，拟证明巴士在线公司存在虚假陈述的事实，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上述证据，被告巴士在线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A1-A3无异议，同意虚假陈述实施日是2017年4月29日，揭露日是2018年4月27日。对证据A4无异议，该公告明确表明中麦控股以恒升45号信托通过春笋1号信托在二级市场增持巴士在线股份，是春笋1号信托的实际决策人和最终受益人。

中麦控股的实际控制人是王献蜀，大业信托公司明知虚假陈述而买入，交易因果关系不成立。证据A5结合信托合同表明大业信托公司购入巴士在线股票是履行受托人义务，而不是受到虚假陈述的诱导。对证据A6、A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根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基准日应是2018年6月12日，基准价应是4.58元。对证据A8无异议，虚假陈述行为所对应的直接行为主体是巴士科技，巴士科技又是由王献蜀为首的原经营管理人员负责业务经营，王献蜀对于巴士科技的业务收入和净利润存在虚增的情况是明知的，王献蜀又是中麦控股的实际控制人，因此中麦控股对案涉虚假陈述行为明知并进行投资决策，春笋1号信托购入巴士在线的股票交易因果关系不成立。

被告巴士在线公司为证实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B1．巴士在线公司《关于增持5％以上股东通过信托计划增持公司股份的公告》（公告编号：2017-01）、B2．巴士在线公司《关于增持5％以上股东通过信托计划增持公司股份的进展的公告》（公告编号：2017-07）、B3．巴士在线公司《关于持股5％以上股东通过信托计划继续增持公司股份的公告》（公告编号：2017-41），拟共同证明大业信托公司买入巴士在线股票系为中麦控股提供的通道业务，投资决定由增持人中麦控股做出。中麦控股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是王献蜀，王献蜀是虚假陈述的行为人，大业信托公司在本案交易时明知存在虚假陈述。

且信托计划增持巴士在线股票的决定最晚在2017年1月9日即已确定，远早于虚假陈述实施日，并非是受到虚假陈述行为的诱导，投资决定和虚假陈述之间不存在交易因果关系。B4．中麦控股的工商登记信息、B5．中麦控股股东会决议，拟共同证明王献蜀时任中麦控股法定代表人、股东、实际控制人，并最终决定了案涉的股票交易。B6．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8号、B7．《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草案）》，拟共同证明王献蜀系巴士在线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兼任巴士科技董事长、总经理，系虚假陈述行为人，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

王献蜀在内的核心团队成员与上市公司签订业绩对赌协议，案涉虚假陈述行为发生时是业绩对赌最后一年也是最关键的一年，王献蜀主导虚假陈述行为动机明确。B8．《恒升45号信托合同》《认购风险申明书》《差额补足协议》，B9．《大业信托·春笋1号投资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以下简称《春笋1号信托合同》）《大业信托·春笋1号投资单一资金信托追加补足合同》（以下简称《春笋1号信托追加补足合同》），拟共同证明本案交易系通道业务，信托的设立、信托财产的运用等事项，均由委托人中麦控股作出，指定信托计划资金用于投资巴士在线股票。中麦控股系恒升45号信托和春笋1号信托的差额补足义务人和信托投资的实际决策人。

B10．《方正东亚·恒升45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清算报告》《大业信托·春笋1号投资单一资金信托清算报告》《关于暂停变现操作事宜的工作联系函》2份，拟证明国通公司按照信托合同的规定将信托资金交付给大业信托公司，由大业信托公司分五次增持巴士在线股票10086591股。巴士在线股票跌破止损线后，中麦控股未履行追加增强资金义务，春笋1号信托未在跌破止损线后按合同约定对信托非现金资产进行变现，而是遵照中麦控股《暂停变现操作事宜的工作函》暂停变现，直至2019年1月18日才进行变现操作。B11．（2018）鄂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2019）最高法民终1867号民事裁定书、（2021）鄂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最高院裁定认定本案信托为“事务管理类信托”，属于“信托公司开展和参与的多层嵌套、通道业务”。

大业信托公司是根据信托计划买入股票，并非受到虚假陈述行为的诱导，投资决定与虚假陈述之间不存在交易因果关系。且投资人的损失已经依据《差额补足协议》起诉并得到法院支持，如证券虚假陈述损失赔偿成立，将构成双重受偿。B12．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巴士在线公司部分重大利空公告、B13．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两次暴跌数据，拟共同证明在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之间，巴士在线公司发生了多次对股票价格产生重大影响的利空事件，该部分损失应当从巴士在线公司的责任范围中扣除。B14．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巴士股份重大利空公告，拟证明揭露日后巴士在线公司还发布了一系列重大利空公告，2018年4月27日后股价下跌并非虚假陈述单一因素导致。

对上述证据，大业信托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B1-B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B1、B2所载的买入行为与本案无关。春笋1号信托并非为中麦控股提供的通道业务，案涉买入行为是根据投资顾问有效的投资建议进行投资决策。中麦控股只是恒升45号信托的劣后委托人之一，不能直接决定和控制国通公司的行为，也不可能通过国通公司来控制大业信托公司在本案的买入行为。春笋1号信托的设立目的是通过大业信托公司运作信托财产来获取投资收益，投资范围包括巴士在线公司的流通股以及现金及等价物。信托合同并未要求大业信托公司必须买入多少巴士在线公司的流通股，也未要求大业信托公司在某一时间点买入。

基于信托财产的独立性，此后投资买入股票的操作均由大业信托公司进行，大业信托公司仅在判断巴士在线公司股票即将增值，能够获取证券投资收益的情况下才会买入股票。只有如此才能尽到信托受托人的勤勉忠实义务，才有空间发挥其专业能力、提供专业服务。巴士在线公司在2017年4月29日实施证券虚假陈述行为，大业信托公司错误认为巴士在线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投资前景乐观，才在2017年7月10日实施了买入行为，并因此遭受重大的投资损失。若大业信托公司和国通公司知晓巴士在线公司将来会实施此等行为，大业信托公司不可能参与设立恒升45号信托及春笋1号信托，这与信托设立目的相违背，无法取得资产的增值。

对于证据B4、B5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无法证明王献蜀决定了案涉的股票交易。对证据B6无异议，对证据B7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证据B8-B10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B1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最高院裁定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的意见没有法律效力，且其所述信托是恒升45号信托，而非春笋1号信托。（2021）鄂民初4号判决指向的是中麦控股向国通公司履行差额补足责任，本案是虚假陈述行为造成的损失，一个是违约之债，一个是侵权之债，不构成双重受偿。对证据B12-B1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巴士在线公司多次实施证券虚假陈述行为，是导致大业信托公司案涉损失的直接、主要原因。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分析如下：对大业信托公司提交的证据A1-A5、A8予以认定；对证据A6、A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在下文认定。对巴士在线公司提交的证据B1-B6、B8-B1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在下文认定；证据B7虽仅为草案，但草案中所涉的交易方及交易内容与上市公司相关公告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市公司收购巴士科技100％股权的事实，对该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和巴士在线公司公开公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浙江新嘉联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22日在深交所中心企业板A股上市，证券代码002188，股票简称“新嘉联”。该公司收购巴士科技100％股权后，于2016年1月18日变更名称为巴士在线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献蜀，股票简称变更为“巴士在线”。收购时，王献蜀担任巴士科技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巴士科技控股股东为巴士在线控股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9月5日变更名称为中麦控股。中麦控股股东王献蜀持股比例为99.12％，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2022年8月26日，巴士在线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天服务公司，公司股票简称变更为“中天服务”。2016年12月，中麦控股作为劣后委托人／劣后受益人、国通公司作为受托人签订《恒升45号信托合同》，主要内容：5.1本信托计划的预期规模为人民币3亿元，优先信托计划资金的预期规模为人民币2亿元，劣后信托计划资金的预期规模为人民币1亿元。具体金额以实际募集的信托计划资金总额为准。

5.2.1信托计划的预计期限为24个月，自本信托计划成立之日起计算。本信托可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及法律法规提前终止。

7.2.1本信托计划为委托人指定用途的事务管理类（通道类，即受托人根据全体委托人的指定设立本信托计划，本信托计划为委托人进行信托财产管理运用的投资通道）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全体委托人均一致自主决定本合同关于信托计划资金管理和运用方式的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信托计划资金用途、信托计划存续期间内的信托财产管理方式、风险控制措施、与信托财产运用相关的交易文件等；……本信托计划项下的信托计划资金仅可以本条所述方式运用；委托人同意并授权由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按照如下方式管理、运用和处分。

7.2.2全体委托人签署本合同即指定受托人将信托计划资金用于投资大业信托公司设立的“春笋1号信托”，并指定国通公司与大业信托公司签署《单一信托合同》。本信托项下全体委托人指定并同意单一信托的投资范围包括巴士在线（股票代码：002188）的流通股，闲置资金可投资于现金及等价物（银行活期存款、货币市场基金、债权逆回购）。

7.2.6本信托计划为委托人指定用途的事务管理类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本信托计划设立之前有关本信托计划投资单一信托的尽职调查及信托存续期间信托财产的管理由委托人自行负责，并由委托人对尽职调查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负责，委托人自行承担上述尽职调查风险，受托人无需进行尽职调查及信托存续期间信托财产的管理（但事务管理事项除外）。

7.4.1本信托计划为事务管理类信托，受托人仅为委托人业务的发展提供通道服务，风险责任承担主体为全体委托人。

7.4.2信托计划存续期间，受托人仅负责办理信托单位的认购、信托计划所涉账户的开设和管理、信息披露、清算分配及根据全体委托人共同书面意见处理信托计划事务的职责，不承担积极主动的管理职责。……本信托计划的交易结构设计合法合规性由本信托计划项下委托人及受益人自行负责确认。

10.3.2信托财产的分配顺序。信托财产应当首先扣除当期应付的信托报酬和其他信托费用、信托税费，如有剩余则按照下述顺序向受益人分配信托财产：（1）优先受益人固定信托收益（可能低于固定预期信托受益）；（2）优先受益人的信托本金；（3）劣后受益人的信托本金；（4）优先受益人浮动信托收益（如有）；（5）劣后受益人的信托收益（如有）。同时，国通公司作为甲方、中麦控股作为乙方签订《差额补足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作为《恒升45号信托合同》的劣后委托人／劣后受益人，不可撤销地承诺：在本信托存续期间及本信托终止（包括预计期限届满终止、提前终止、延期终止）时，如届时本信托项下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不足以支付优先委托人／优先受益人的任何一笔固定预期信托收益或信托本金的，或者如届时本信托项下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不足以支付任何一笔信托费用、信托税费或者其他负债的，在甲方以电话、电子邮件或者传真等任一方式通知乙方后，乙方应进行差额补足。

其中，乙方应支付的差额补足价款=截至本信托终止日甲方作为受托人应向本信托项下优先委托人／优先受益人支付但未支付的固定信托收益及信托本金＋截至本信托终止日甲方作为受托人应付未付的信托费用和信托税费和其他负债（如有）的总额。2016年12月30日，国通公司作为委托人、大业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签订《春笋1号信托合同》，主要内容：第2条信托目的：委托人为有效运用其资金，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通过本合同设定双方的资金信托关系，由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以信托资金通过公开市场和大宗交易平台投资于巴士在线公司（股票代码：002188）的流通股及本合同明确约定的其他投资品种。

信托资金由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管理、运用和处分。

3.1本信托项下的信托资金总额预计为不超过人民币3亿元，具体以委托人实际交付的信托资金总额为准。

5.2本合同项下的信托为事务管理类资金信托，即委托人自主决定信托设立、信托财产运用对象、信托财产管理运用处分方式等事宜，自行负责前期尽职调查及信托存续期信托财产管理，自愿承担信托投资风险及项目尽职调查风险。……受托人应按照本合同及《春笋1号信托追加补足合同》的约定执行预警和止损操作。

5.4本信托设立预警线与止损线，预警线为信托单位净值=0.86元，止损线为信托单位净值=0.83元。（1）预警操作①如信托单位净值（以受托人单方面估算为准）于T日收盘后跌破预警线时，但高于止损线时，受托人将立即拒绝投资顾问或其指定授权代表的买入建议，停止一切买入及申（认）购操作，并以录音电话、传真、电子邮件等任一方式通知补仓义务人，补仓义务人应于下一个交易日（即T＋1日）上午10：00前向本信托追加增强资金至信托财产专户，并使：（T日信托单位净值＋补仓义务人本次追加的增强资金金额÷T日信托单位总份额）〉0.86元。

②如补仓义务人未按照上述第①项约定按期足额追加增强资金的，则受托人须自本信托触及预警线之日的第一个交易日（即T＋1日）上午10：00起，立即开始变现信托所持有的非现金形式的信托资产／信托财产，使信托所持有的非现金资产比例不高于届时本信托项下信托财产净值的50％，该等变现操作一旦开始，即不可逆；委托人／受益人同意由受托人根据对证券市场的判断自主进行变现操作（包括由受托人自行决定变现的证券品种、变现价格、变现时间），无需投资顾问及其指定授权代表出具投资建议，并同意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风险和损失。（2）止损操作，和预警操作类似，受托人将信托项下持有的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变现。

6.2（5）委托人应自主决定信托的设立、信托财产的运用对象、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和处分方式等事项，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对于信托财产的任何处置，委托人均应以书面形式向受托人发出指令。

6.2（7）在签订本合同时，委托人或其指定第三方已履行了对信托投资项目的尽职调查义务，委托人已明确知晓并自愿承担信托投资风险及项目尽职调查风险，且已经详阅并充分认可所有交易文件。

9.6信托财产的返还。当本信托终止时，清算后的信托财产扣除信托费用、信托财产应缴纳的税费、应由信托财产承担的全部负债等相关支出后的剩余部分，以现金形式依照如下顺序进行分配：（1）向受益人分配预期信托收益（不含浮动信托收益）；（2）向受益人分配信托本金；（3）向补仓义务人返还其累计交付的增强资金余额（如有）；（4）如有剩余的，则剩余部分作为受益人浮动信托收益分配给受益人。同时，大业信托公司作为甲方、中麦控股作为乙方签订《春笋1号信托追加补足合同》，约定乙方系本信托项下委托人指定的补仓义务人及本信托项下信托费用、税费、信托利益（不包括信托人浮动信托收益）及其他负债的差额补足义务人。

双方按照《春笋1号信托合同》第5.4条的约定设置预警线、止损线及跌破时的追加行为。2017年1月14日、1月26日、7月13日，巴士在线公司发布《关于增持5％以上股东通过信托计划增持公司股份的公告》，公告编号分别为2017-01、07、41，主要内容为：巴士在线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3日、1月25日、7月11日接到公司持股5％以上股东中麦控股通知，中麦控股以“恒升45号信托计划”通过二级市场增持公司股份，现将有关情况公告如下：一、本次增持情况。

1．增持人：恒升45号信托计划，该信托计划由中麦控股发起设立。

2．增持目的：基于对公司未来发展前景的信心以及对公司投资价值的认可。

3．增持计划：通过二级市场增持公司股份，增持金额合计不超过人民币3亿元。

4．增持方式：通过深交所交易系统以竞价交易的方式增持。

5．详细增持情况如下：1.2017年1月11日，增持金额69018656.31元，增持股数2462223股，成交均价28.03元／股，增持比例0.8219％；2.2017年1月12日，增持金额90052466.80元，增持股数3113872股，成交均价28.92元／股，增持比例1.0394％；3.2017年1月13日，增持金额98509768.14元，增持股数3308296股，成交均价29.78元／股，增持比例1.1043％；4.2017年1月24日，增持金额23031318.48元，增持股数825000股，成交均价27.92元／股，增持比例0.2753％；5.2017年7月10日，增持金额9649304.08元，增持股数377200股，成交均价25.58元／股，增持比例0.1276％。

合计增持金额290261513.81元，增持股数10086591股，增持比例3.3685％。增持后，中麦控股合计控制公司股票34465993股，占公司股份总额的11.66％。经查，上述股票均由大业信托公司通过春笋1号信托买入。2017年11月24日，巴士在线公司发布《重大事项停牌公告》（公告编号：2017-59），载明：巴士在线公司拟筹划重大事项，涉及购买资产，标的资产属于传媒行业，该事项预计达到《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规定的需提交股东大会审议的相关标准。目前，该事项处于洽谈阶段，存在不确定性。为保证公平信息披露，维护投资者利益，避免引起公司股价异常波动，公司股票自2017年11月27日（星期一）开市起停牌，并自本次停牌之日10个交易日内向深交所申请公司股票复牌或者转入重大资产重组程序。

2017年12月9日，巴士在线公司发布《关于终止筹划重大事项同时核查重大事项继续停牌公告》（公告编号：2017-62），载明：近期，公司与相关各方在对上述事项进行商洽过程中，相关工作人员多次联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总经理王献蜀先生，均未能取得联系，因而项目决策性文件无法按时签署。鉴于公司暂时无法联系到王献蜀先生本人，交易对方提出终止此次重大事项的筹划。2017年12月21日，国通公司向中麦控股发出《缴纳差额补足资金的通知函》，载明：一、贵司违约情况。

1．贵司与我公司于2016年12月签订《恒升45号信托合同》《差额补足协议》，贵司与大业信托公司签订《春笋1号信托追加补足合同》等。我公司按约募集信托资金并按约将资金交付大业信托公司设立单一资金信托，购买巴士在线股票。

2．我公司近期获知巴士在线股价已跌破《春笋1号信托追加补足合同》第一条约定的预警线且已停牌，但贵司未按约追加增强资金（数额达数百万元），贵司前述行为已构成违约。

3．鉴于巴士在线目前已停牌，且巴士在线的法定代表人王献蜀已失联多日，巴士在线复牌后其股价可能继续大幅下跌，进而损害恒升45号信托计划优先受益人的权益。

二、通知贵司缴纳差额补足资金。

4．鉴于以上情况，贵司缴纳差额补足资金的条件已成就，我公司现按照《差额补足协议》的约定，向贵司发送本通知函，要求贵司立即以现金方式缴纳差额补足资金。

5．差额补足资金计算方式：贵司应支付的差额补足价款=截至本信托终止日我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向本信托项下优先委托人／优先受益人支付但未支付的固定信托收益及信托本金＋截至本信托终止日我公司作为受托人应付未付的信托费用和信托税费和其他负债（如有）的总额。中麦控股次日收到该通知函。2017年12月23日，中麦控股向国通公司及大业信托公司发出《关于暂停变现操作事宜的工作联系函》，载明：我公司现确认，国通公司和大业信托公司已按照恒升45号信托、春笋1号信托相关文件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鉴于2017年11月春笋1号信托单位净值已跌破预警线，我公司当时已收到大业信托公司的通知，由于我公司自身原因无法按照《春笋1号信托追加补足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春笋1号信托追加增强资金，为避免损失扩大，我公司当时恳请国通公司和大业信托公司不进行《春笋1号信托追加补足合同》第1.2.2条约定的将春笋1号信托所持有的非现金资产进行变现的操作，并确认国通公司和大业信托公司不进行变现操作的行为视为守约行为。

鉴于巴士在线股票将于2017年12月25日开市起复牌，预计复牌后其股票将下跌导致春笋1号信托单位净值仍处于跌破预警线或跌破止损线，由于我公司自身原因无法按照《春笋1号信托追加补足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春笋1号信托追加增强资金，为避免损失扩大，我公司现致函，在巴士在线股票复牌后，若春笋1号信托单位净值仍处于跌破预警线或跌破止损线（大业信托公司可不通知我公司），恳请国通公司和大业信托公司不进行《春笋1号信托追加补足合同》第1.2.2条、第1.3.2条约定的将春笋1号信托所持有的非现金资产进行变现的操作，并确认国通公司和大业信托公司不进行变现操作的行为视为守约行为。

2017年12月23日，巴士在线公司发布《关于公司股票复牌的提示性公告》（公告编号：2017-66），载明：根据相关规定，经向深交所申请，公司股票于2017年12月25日（星期一）开市起复牌。风险提示：1．公司能与王献蜀先生本人取得联系的具体时间，存在不确定性。

2．公司如能与王献蜀先生取得联系后，其是否能正常履职，存在不确定性。

3．若王献蜀先生长时间不能到岗履职，对公司未来的生产经营影响程度，存在不确定性。

4．王献蜀先生作为本公司2015年重大资产重组标的的实际控制人，其失联可能导致标的公司巴士科技无法完成2017年度“业绩承诺”的风险。经查，巴士在线股票2017年11月24日停牌前的收盘价为22.82元，12月25日复牌后连续数个交易日跌停，至12月29日的收盘价为15.8元，跌幅为30％。2018年1月23日，巴士在线公司发布《关于核查重大事项的停牌公告》（公告编号：2018-08），载明：公司股票自2018年1月23日开市起停牌。今日公司收到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赣01财保14号、（（2017）赣01财保15号）、（（2017）赣01财保16号），经公司与南昌中院确认，本案证据为申请人提供的《借款协议》，此《借款协议》的借款人为巴士在线公司和中麦控股（均经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

但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有着严格的合同签订制度与用章管理制度，而上述《借款协议》既未经公司合同审批流程审批，也未经公司用章流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献蜀也未曾获得公司相关授权。此外，公司也从未收到过上述《借款协议》所涉的任何款项。公司将核查有关上述《借款协议》的相关事宜。2018年1月24日，国通公司向中麦控股邮寄《通知函》，载明：二、我公司决定。

4．信托合同规定的恒升45号信托计划的目的不能实现，我公司决定提前终止恒升45号信托计划，终止日期为2018年1月25日。

5．因恒升45号信托计划提前终止，我公司将按照信托合同的规定办理清算事务，编制清算报告，并按照信托合同规定的披露方式向包括贵司在内的受益人披露。

三、我公司通知。

6．鉴于《差额补足协议》约定的贵司支付差额补足价款的条件已成就，我公司现按照《差额补足协议》的约定通知贵司，请贵司于收到本函后的3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向我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差额补足资金人民币9900万元。中麦控股于2018年1月29日收到该《通知函》。2018年1月25日，国通公司出具《方正东亚·恒升45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清算报告》，载明：信托成立日期2017年1月9日，终止日期2018年1月25日。鉴于巴士在线股票自2017年12月25日复牌后大幅下跌，导致春笋1号信托的信托单位净值跌破止损线，中麦控股未按照大业信托公司通知履行追加增强资金义务，以及巴士在线公告的相关情况，导致本信托计划不能实现。

受托人按信托合同规定决定提前终止本信托计划。因巴士在线于2018年1月23日停牌，大业信托公司无法进行止损操作变现春笋1号信托持有的股票，故本信托计划的信托财产专户中现金形式的资金数额不足，暂无法以现金形式进行分配。待春笋1号信托变现后，受托人将按照信托合同第10.3.2条的规定分配。若届时本信托计划项下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不足以支付顺序在先的款项，待中麦控股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后，受托人将恢复按照前述顺序分配信托财产。2018年2月7日，巴士在线公司发布《关于公司股票交易实行其他风险警示的提示性公告》（公告编号：2018-29），载明：1．公司股票将于2018年2月7日开市时起停牌一天，将于2018年2月8日开市时起复牌，复牌后实行其他风险警示。

2．实行其他风险警示后的股票简称由“巴士在线”变为“ST巴士”。

3．实行其他风险警示后公司证券代码不变，仍为“002188”。

4．实行其他风险警示后公司股票日涨跌幅限制为“5％”。实行其他风险警示的主要原因为公司主要银行账户被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经查，巴士在线公司股票2018年1月22日停牌前的收盘价为13.39元，2月8日复牌后连续数个交易日跌停，至2月28日的收盘价为7.24元，跌幅为45.9％。2018年4月27日，巴士在线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公告编号：2018-79），载明：巴士在线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收到浙江证监局《调查通知书》（浙证调查字2018117号），内容如下：“因你公司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等有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等有关规定，我会决定对你公司进行立案调查，请予以配合。

”2018年4月27日，巴士在线公司发布《2017年年度报告》，载明：公司董事、原法定代表人、原总经理王献蜀在未经公司任何审批流程及授权的情况下，私自签订借款协议和数份担保合同，致使公司涉诉且金额巨大，巨额诉讼迫使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告中计提大量的预计负债，导致公司巨额亏损；同时造成公司银行账号、房产和股权被法院冻结、查封等恶劣影响。王献蜀作为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期间的舞弊行为，适用“公司确定的财务报告内部控制缺陷评价的定性标准”中“财务报告重大缺陷的迹象包括：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舞弊行为”条款，导致公司2017年度存在财务报告内部控制重大缺陷。

因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公司2017年度的财务报告出具了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根据《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第13.2.1条第（四）项的规定，“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被出具无法表示意见或者否定意见的审计报告”，深交所有权对公司股票交易实行“退市风险警示”。公司计划不派发现金红利，不送红股，不以公积金转增股本。公司2017年度归属母公司净利润为-203342.56万元，所涉未决诉讼结果具有不确定性，子公司巴士科技逾期大额应收账款产生资产减值损失的增加。这些情况表明存在可能导致对公司持续经营能力产生重大疑虑的重大不确定性等。

2018年4月27日，巴士在线公司发布《关于公司股票交易被实行退市风险警示的提示性公告》（公告编号：2018-76），载明：因巴士在线公司主要银行账户被冻结，公司股票交易被实行“其他风险警示”，股票简称变更为“ST巴士”，截至目前，引发该其他风险警示的事项尚未解除。本次被实行退市风险警示后，公司股票简称由“ST巴士”变更为“＊ST巴士”；公司股票代码仍为“002188”；被实行退市风险警示起始日为自2018年5月2日开市起。经查，巴士在线公司股票于2018年4月27日开市时起停牌一天，于2018年5月2日复牌后下跌4.97％，次日继续下跌4.63％。

2018年6月12日，巴士在线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浙江监管局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公告》（公告编号：2018-102），载明：巴士在线公司于今日收到浙江证监局下发的《关于对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采取责令改正措施的决定》［2018］39号、《关于对周鑫、王献蜀、蒋中瀚、吴旻、林盼东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的决定》［2018］42号。具体内容公告如下：……经查，你公司存在如下问题：一、未按会计准则要求确认收入。你公司下属子公司巴士科技未严格按企业会计准则的要求确认营业收入。2017年巴士科技对未签订销售合同、未取得交付确认函的业务收入进行了确认，对2017年一季度、半年度、三季度报告业绩的准确性产生了影响等等。

2019年1月24日，大业信托公司出具《春笋1号信托清算报告》，载明：信托成立日期2017年1月9日，终止日期2019年1月18日；根据信托文件约定及受益人指令，信托财产于2019年1月18日全部转为现金形式，信托终止。经查，大业信托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卖出巴士在线股票10086591股，卖出价格为3.370元／股。2020年4月10日，浙江证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2号，具体内容如下：经查明，巴士在线公司存在以下违法事实：巴士在线公司全资子公司巴士科技违反《企业会计准则第14号--收入》的规定，在收入确认依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对其部分经营业务确认收入，累计虚增2017年1月至9月营业收入43936446.57元。

巴士科技纳入巴士在线公司合并报表范围后，导致巴士在线公司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半年度报告、第三季度报告披露的信息存在虚假记载。其中：在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中虚增1月至3月营业收入13299201.43元、净利润10721960.12元，占当期披露净利润的比例为268.87％，使巴士在线公司当期净利润由亏损变为盈利；在2017年半年度报告中虚增1月至6月营业收入33983987.48元、净利润27061114.67元，占当期披露净利润的比例为127.17％，使巴士在线公司当期净利润由亏损变为盈利；结合2017年第三季度报告，虚增1月至9月营业收入43936446.57元、净利润34938845.85元，占当期披露净利润的比例为33.45％。

2018年7月4日，巴士在线公司对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半年度报告、第三季度报告进行了更正并公告。巴士在线公司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半年度报告、第三季度报告均经董事会审议通过，签字董事均为周鑫、王献蜀、金一栋、赵斌、蒋中瀚、吴旻、金洪飞、陈信勇、陈银华等9人；亦经监事会审议通过，签字监事均为孙浩初、楼亦雄、庄严、钱纪林、邓欢等5人。同时，巴士在线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关于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半年度报告、第三季度报告的书面确认意见，签字董事均为周鑫、王献蜀、金一栋、赵斌、蒋中瀚、吴旻、金洪飞、陈信勇、陈银华等9人；签字高级管理人员均为王献蜀、金一栋、蒋中瀚、吴旻、夏秋红等5人。

林盼东时任巴士科技财务总监。以上违法事实清楚，有上市公司公告、决议或会议记录、情况说明、会计凭证、相关人员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巴士在线公司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半年度报告、第三季度报告的虚假记载违反了2005年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规定，构成2005年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行为。对巴士在线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巴士在线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王献蜀（兼任巴士科技董事长、总经理）、周鑫、蒋中瀚、林盼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金一栋、赵斌、吴旻、夏秋红，陈信勇、陈银华、金洪飞、孙浩初、楼亦雄、庄严、钱纪林、邓欢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

其中，王献蜀无法直接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我局对其公告送达，待送达生效后另案处理。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我局拟作出以下决定：一、对巴士在线公司给予警告，并处以40万元罚款；二、对周鑫、蒋中瀚、林盼东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10万元罚款；三、对金一栋、吴旻、赵斌、夏秋红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5万元罚款；四、对陈信勇、陈银华、金洪飞、孙浩初、楼亦雄、庄严、钱纪林、邓欢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3万元罚款。2020年8月26日，基于上述违法事实，浙江证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8号，决定对王献蜀给予警告，并处以30万元罚款。

另查明，因中麦控股未按照《差额补足协议》约定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国通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中麦控股向国通公司支付差额补足价款9900万元及违约金，后案件移送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日作出（2018）鄂民初78号民事判决，认为恒升45号信托终止后，受托人国通公司应积极履行清算义务，对春笋1号信托进行清算，并及时变现非现金信托财产进行分配。非现金信托资产巴士在线股票在2018年1月25日处于停牌期间无法变现，国通公司应在该股票复盘后及时进行清算变现，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

但国通公司在明知巴士在线股票出现重大不利影响股价急剧下跌的情况下，一直未采取措施，直至2019年1月18日才终止春笋1号信托并对巴士在线股票进行处置，放任了损失的扩大，该扩大损失部分由国通公司自行承担。遂判决中麦控股向国通公司支付差额补足价款79798870.32元及违约金。后国通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186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湖北省高院未查明国通公司能否在2018年1月25日提前终止恒升45号信托计划时，就对《春笋1号信托合同》项下的非现金信托财产（巴士在线股票）进行变现处置，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湖北省高院重审。

该案发回重审后，湖北省高院于2021年7月7日作出（2021）鄂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中麦控股在《关于暂停变现操作事宜的工作联系函》中请求国通公司对巴士在线股票不进行变现操作，并确认该行为视为守约行为，以及确认国通公司和大业信托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和恒升45号信托、春笋1号信相关文件约定的任何权利不因该视为守约行为而发生任何减损，中麦控股的法定和约定义务及责任也不因该视为守约行为而发生任何减轻与免除。中麦控股的上述行为可视为其同意承担恒升45号信托终止日与信托财产实际变现日之间差额部分的承诺，遂判决中麦控股向国通公司支付差额补足价款1500000元（应向优先受益人支付的固定信托收益）＋2亿元（优先受益人的信托本金）＋20544.35元（保管费）＋8000元（剩余项目律师费）-140000元（国通公司多收取的信托报酬）-38196771.48元（大业信托公司返还的春笋1号剩余信托财产）-7271.55元（恒升45号信托银行账户留存结息）-11522667.16元（已向优先受益人支付的固定信托收益）-915656.29元（国通公司已收回的前期垫付费用）=150746177.87元及违约金（以9900万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赔偿国通公司损失699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巴士在线公司的公开公告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

本院认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浙江证监局作出的［2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认定，巴士在线公司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半年度报告、第三季度报告的虚假记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关于“信息披露义务人披露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简明清晰，通俗易懂，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之规定，据此可以认定巴士在线公司在披露信息时发生的上述虚假记载，已经构成《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的虚假陈述。大业信托公司在起诉时已经提供了身份证明，其身份信息与证券交易账户信息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认定其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

原被告双方一致认为巴士在线公司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为2017年4月29日，揭露日为2018年4月27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巴士在线公司虚假陈述行为基准日的确定、该虚假陈述行为与大业信托公司投资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对此，分析如下：一、巴士在线公司虚假陈述基准日的确定大业信托公司主张虚假陈述基准日为2018年7月11日，基准价为4.1698元，理由是自2018年4月27日（揭露日）起至2018年7月11日，巴士在线股票的集中交易累计成交量达到可流通部分的100％。巴士在线公司主张在认定2018年4月27日作为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的情形下，应以自此时起的第30个交易日即2018年6月12日作为基准日，基准价为4.58元。

本院认为，大业信托公司主张基准日的认定标准系根据最高院于2003年1月9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随着证券市场的发展变化，最高人民法院于2022年1月21日发布《虚假陈述若干规定》，该规定于2022年1月22日起施行。根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规定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应适用该规定。本案在《虚假陈述若干规定》施行后尚未终审，应适用《虚假陈述若干规定》。《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自揭露日或更正日起，集中交易累计换手率在30个交易日内未达到可流通部分100％的，以第3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

虚假陈述揭露日或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损失计算的基准价格。

依照上述规定，本院认定巴士在线公司虚假陈述基准日为2018年6月12日，基准价为4.58元。

二、巴士在线公司是否应赔偿大业信托公司的投资损失根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投资人主张信息披露义务人承担投资损失的前提是虚假陈述具有重大性，投资决定与虚假陈述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一）关于案涉虚假陈述内容的重大性巴士在线公司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半年度报告、第三季度报告中虚增营业收入及净利润，使得巴士在线公司当期净利润由亏损变为盈利，属于证券法第八十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重大事件，符合《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故应当认定案涉虚假陈述的内容具有重大性。

（二）关于本案交易因果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中麦控股作为劣后委托人／劣后受益人、国通公司作为受托人签订《恒升45号信托合同》和《差额补足协议》。根据《恒升45号信托合同》约定，国通公司作为委托人与大业信托公司签订《春笋1号信托合同》，中麦控股作为补仓义务人与大业信托公司签订《春笋1号信托追加补足合同》。首先，从案涉信托计划的设立目的看，《恒升45号信托合同》第7.2条明确载明，信托计划为委托人指定用途的事务管理类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指定并同意单一信托的投资范围包括巴士在线（股票代码：002188）的流通股，闲置资金可投资于现金及等价物（银行活期存款、货币市场基金、债权逆回购）。

并注明事务管理类即为通道类业务，系受托人根据全体委托人的指定设立本信托计划，为委托人进行信托财产管理运用的投资通道。《春笋1号信托合同》第2条亦载明信托的目的为委托人为有效运用其资金，通过本合同设定双方的资金信托关系，由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以信托资金通过公开市场和大宗交易平台投资于巴士在线公司（股票代码：002188）的流通股及本合同明确约定的其他投资品种。故从恒升45号信托和春笋1号信托的设立目的来看，系由委托人中麦控股指定用途，即将信托资金用于投资购买巴士在线的流通股。案涉信托计划规模3亿元，大业信托公司分5次共计购入巴士在线股票290261513.81元，与信托规模对应，巴士在线公司也发布了中麦控股通过信托计划增持股票的相应公告，表明大业信托公司按照信托合同约定投资巴士在线股票。

故虽然大业信托公司主张产生损失的股票购买于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但信托计划在2016年12月已形成，即购买巴士在线股票的投资决定在当时已经作出，早于本案虚假陈述实施的时间。大业信托公司称，案涉买入行为是根据投资顾问有效的投资建议进行投资决策，春笋1号信托的投资范围包括巴士在线公司的流通股以及现金及等价物，信托合同并未要求大业信托公司必须买入多少巴士在线公司的流通股，也未要求大业信托公司在某一时间点买入，大业信托公司仅在判断巴士在线股票即将增值，能够获取证券投资收益的情况下才会买入股票。

对此，本院认为，大业信托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入巴士在线股票是根据投资顾问的建议；根据《春笋1号信托合同》及《春笋1号信托追加补足合同》约定，当巴士在线股票跌破预警线和止损线时，若中麦控股未按期足额追加增强资金，大业信托公司为了全体委托人的利益应根据对证券市场的判断自主进行变现操作，但实际上大业信托公司因收到中麦控股《关于暂停变现操作事宜的工作联系函》后未进行变现操作，直至春笋1号信托到期终止时才进行变现，并认为其未变现系守约行为，在湖北省高院判决国通公司承担未按约变现造成损失扩大的责任后，该公司上诉，其后生效判决支持了国通公司的诉求。

由此可见，大业信托公司并未根据投资顾问的建议管理信托资产，而是根据中麦控股的指示行为。故大业信托公司的上述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案涉信托计划的权利义务分配来看，《恒升45号信托合同》及《春笋1号信托合同》多次提及案涉信托计划系通道类业务，受托人仅为委托人业务的发展提供通道服务，委托人自主决定信托设立、信托财产运用对象、信托财产管理运用处分方式等事宜，自行负责前期尽职调查及信托存续期信托财产管理，自愿承担信托投资风险及项目尽职调查风险。可见，恒升45号信托计划及春笋1号信托均系国通公司为中麦控股进行财产管理运用的投资通道。

在两层嵌套下，实际上是由中麦控股承担对春笋1号信托投资项目的尽职调查义务及决定信托财产的运用对象、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和处分方式等事项并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大业信托公司并不承担积极主动的管理职责及风险责任。本案中巴士在线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主要是财务报表纳入了其全资子公司巴士科技虚增的营业收入及净利润数据导致财务数据失真。而当时，王献蜀为巴士在线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并担任巴士科技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其也是中麦控股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对巴士在线公司的虚假陈述是明知的，显然中麦控股在投资巴士在线股票进行尽职调查时对该公司即将或已经实施的虚假陈述行为是明知的。

大业信托公司虽然称不知晓巴士在线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但由于案涉信托计划系通道类业务，其作为受托人是按照委托人的意愿进行投资，并非其自己进行尽职调查和接受投资顾问的建议进行投资，故因作为双层嵌套信托计划的实际委托人中麦控股知晓虚假陈述，亦应视为大业信托公司知晓虚假陈述。根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被告能够证明原告在交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存在虚假陈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交易因果关系不成立。故本案应当认定大业信托公司的投资决定与巴士在线公司虚假陈述之间的交易因果关系不成立。

综上，大业信托公司的投资决定在巴士在线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实施前已经作出，且尽职调查由应当知晓虚假陈述行为的中麦控股进行，故大业信托公司的投资与巴士在线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大业信托公司要求中天服务公司赔偿其投资差额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829元，由原告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顾月丹

审判员 刘甜甜

二〇二四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吴璟

书记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