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审判决书 · 2021-07-29

孙国臣与韵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涉案上市公司宁波韵升(600366)
审理法院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号(2021)浙02民初438号
案由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
裁判日期2021-07-29
裁判结果一审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孙国臣案,诉请44,454.1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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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归纳与裁判要旨

案情:宁波韵升控股股东韵升控股2017年4至7月借用他人账户累计净买入6.66%股份,未告知上市公司、未发出要约,被宁波证监局处罚;实施日2017年5月3日、揭露日2020年8月25日、基准日2020年10月14日,基准价11.25元(复权);宁波中院认定股价与大盘同步,两案一审均驳回。孙国臣净买入13,277股,诉请44,454.12元;法院理由同437号,认定无因果关系,驳回诉请;受理费911元由原告负担。

裁判要旨:控股股东是信息披露义务人,利用他人账户增持超5%未披露构成不正当披露;但揭露日后股价波动与大盘及板块基本一致,损失属系统风险,与虚假陈述无因果关系。

裁判文书全文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2民初438号

当事人信息

原告:孙国臣(出生日期、住址略)。

被告:韵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民安路348号。

法定代表人:竺韵德,该公司董事长。

审理经过

原告孙国臣与被告韵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升控股)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孙国臣,韵升控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诉讼请求

孙国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韵升控股赔偿孙国臣因虚假陈述造成的投资差额损失44212.41元、佣金损失13.26元、印花税损失44.21元、利息损失184.24元,合计44454.1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韵升控股负担。

事实和理由:韵升控股是上市公司宁波韵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韵升)的控股股东,上市公司股票简称“宁波韵升”,证券代码为600366。孙国臣基于对宁波韵升披露信息公告的信任,投资了“宁波韵升”股票。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24日,孙国臣净买入“宁波韵升”股票13277股(复权数量),成交总金额为193572元,买入均价为14.58元(复权价)。2020年8月25日,宁波韵升发布公告称:“因涉嫌未按规定履行发出收购要约义务等违法违规行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公司控股股东等立案调查”。

2020年11月7日,宁波韵升发布公告称:“因公司控股股东等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一案,已由中国证监会调查完毕,中国证监会宁波监管局(以下简称宁波证监局)拟对公司做出行政处罚”。2020年11月13日,宁波韵升公告收到宁波证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韵升控股作为持有宁波韵升全部或部分股份的股东,未依法向宁波韵升所有股东发出收购宁波韵升全部或部分股份的要约,构成了《证券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三条所述违法行为,因而受到行政处罚。韵升控股的行为已经构成虚假陈述,该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为2017年4月1日,揭露日为2020年8月25日,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2020年10月14日,基准价为11.25元(复权)。

孙国臣在韵升控股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购买了“宁波韵升”股票,因此遭受损失,韵升控股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辩方观点

被告韵升控股辩称,一、韵升控股不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孙国臣的投资损失是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及其自身投资判断和决策失误所致,与韵升控股无关。

1.韵升控股不存在虚假陈述行为。根据宁波证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宁波证监局认定韵升控股违反了《证券法》(2005年修订)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了《证券法》(2005年修订)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三条所述违法行为,上述行为均与虚假陈述无关。

2.孙国臣的投资行为及其投资损失,与宁波证监局认定的韵升控股相关违法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宁波证监局认定的韵升控股相关违法行为,对宁波韵升的经营、业绩等基本面无影响,不构成诱多行为,即不属于故意违背事实真相发布虚假的利多消息或者隐瞒实质性利空消息不予公布或不及时公布等情形,因此,不会诱导孙国臣作出积极的投资行为。孙国臣购买“宁波韵升”股票与宁波证监局认定的韵升控股相关违法行为没有关系。在2020年8月25日宁波韵升发布《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的公告》至2020年11月7日宁波韵升发布《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再至2020年12月1日,“宁波韵升”股票价格与同期大盘以及同行业股票价格的整体走势基本一致,虽然“宁波韵升”股票跌幅略高于同期大盘,但这是由于个股股性活跃度强于大盘造成,因此,“宁波韵升”股票走势与宁波证监局认定的韵升控股相关违法行为没有关系,孙国臣的投资损失是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及其自身投资判断和决策失误所致。

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孙国臣的全部诉请。原告孙国臣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证据1.公证书,拟证明孙国臣适格。证据2.韵升控股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韵升控股适格。证据3.客户基本资料回单,拟证明孙国臣证券账户的基本信息。证据4.交易对账单,拟证明孙国臣购买“宁波韵升”股票的明细,孙国臣所受损失与韵升控股虚假陈述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证据5.证券大宗交易列表,拟证明2020年8月25日至2020年10月14日,“宁波韵升”股票未有大宗交易。证据6.巨潮资讯网百度资料,拟证明巨潮资讯网是中国证监会指定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网站。

证据7.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的公告,拟证明2020年8月25日,宁波韵升在巨潮资讯网上发布《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的公告》,韵升控股因涉嫌未按规定履行发出收购要约义务等违法违规行为,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其立案调查。证据8.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拟证明2020年11月7日,宁波韵升在巨潮资讯网上发布关于收到宁波证监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韵升控股存在涉嫌违法的事实,宁波证监局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

证据9.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拟证明2020年11月13日,宁波韵升在巨潮资讯网上发布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韵升控股未依法向宁波韵升所有股东发出收购宁波韵升全部或部分股份的要约,受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韵升控股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7年4月1日。证据10.银行存款利率表,拟证明自2015年10月24日至今,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证据11.韵升控股持有“宁波韵升”股票变动详情,拟证明韵升控股在2017年3月31日持有的宁波韵升股票已超过30%。证据12.宁波韵升行业分析,拟证明“宁波韵升”股票所属行业为矿物制品。

证据13.“宁波韵升”股票2020年8月25日至2020年10月14日涨跌幅、上证指数2020年8月25日至2020年10月14日涨跌幅、行业指数矿物制品2020年8月25日至2020年10月14日涨跌幅,拟证明“宁波韵升”股票价格在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大幅下跌17.77%,而同期上证指数仅下跌1.33%,行业指数上涨5.31%,孙国臣的投资损失不是由于证券市场系统性风险造成。被告韵升控股对原告孙国臣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孙国臣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韵升控股不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孙国臣的投资损失与韵升控股无关。

对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中国证监会对韵升控股、竺韵德、朱建康立案调查,是因为其涉嫌未按规定履行发出收购要约义务等违法违规行为。韵升控股不存在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不存在涉嫌证券虚假陈述违法行为。对证据8、9的关联性有异议,宁波证监局认定韵升控股违反了我国《证券法》(2005年修订)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我国《证券法》(2005年修订)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三条所述违法行为,即利用他人账户买卖证券行为、未依法履行发出要约收购义务、限制转让期限内买卖证券行为。韵升控股不存在信息披露违法违规,不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违法行为,孙国臣的投资损失与韵升控股无关。

对证据13的关联性有异议,孙国臣的投资损失是由于证券市场系统性风险以及孙国臣自身主观投资选择竞合的结果,与韵升控股无关。被告韵升控股为反驳原告孙国臣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证据1.宁波韵升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的公告,拟证明中国证监会对韵升控股、竺韵德以及朱建康立案调查,是因为其涉嫌未按规定履行发出收购要求义务等违法违规行为,不存在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证据2.宁波证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7号),拟证明宁波证监局认定韵升控股违反了我国《证券法》(2005年修订)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我国《证券法》(2005年修订)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三条所述违法行为,即利用他人账户买卖证券行为、未依法履行发出要约收购义务、限制转让期限内买卖证券行为。

韵升控股不存在信息披露违法违规,不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违法行为。证据3.上证指数(000001)2020年8月25日之后走势图、“宁波韵升”股票(600366)2020年8月25日之后走势图,拟证明“宁波韵升”股票价格在2020年8月25日之后一段期间内与大盘整体走势基本一致。孙国臣的投资损失是证券市场系统性风险造成的。证据4.宁波乾浩投资有限公司证券账户交易对账单,拟证明2017年4月至7月期间,宁波乾浩投资有限公司首笔买入宁波韵升股票的时间是2017年4月28日。证据5.宁波龙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原名:宁波汇源伟业进出口有限公司)证券账户交易对账单,拟证明2017年4月至7月期间,宁波龙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原名:宁波汇源伟业进出口有限公司)首笔买入“宁波韵升”股票的时间是2017年6月9日。

原告孙国臣对被告韵升控股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韵升控股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2005年修订、2014年修正的我国《证券法》第八十八条、《上市公司管理办法》(2014年修订)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韵升控股不仅有义务向所有股东发出收购上市公司全部或部分股份的要约,并且应当在达成收购协议或者作出类似安排后的3日内对要约收购报告书摘要作出提示性公告,并按照规定履行公告义务。韵升控股未以法定方式、未在适当期限内公开披露应当披露的信息,存在涉嫌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违法违规行为。

对韵升控股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韵升控股存在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且该虚假陈述行为已经被监管部门处罚,应当认为具有重大性的违法行为,韵升控股的行为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违法行为。对韵升控股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韵升控股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20年8月25日,基准日为2020年10月14日,比较“宁波韵升”股票价格与上证指数走势图揭露日前一日收盘价至基准日收盘价的走势图可以发现,因2020年8月25日韵升控股虚假陈述被揭露后,“宁波韵升”股票的股价已经下跌了一天,当日下跌2.31%,“宁波韵升”股票的股价在韵升控股虚假陈述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大幅下跌17.77%(2020年8月24日“宁波韵升”股票的收盘价为7.37元,2020年10月14日“宁波韵升”股票的收盘价为6.06元)。

因此,孙国臣的投资损失不是由于证券市场系统性风险造成。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孙国臣提供的证据1-3、5-8、10-12予以认定,对韵升控股提供的证据4、5予以认定。对其他证据,本院在下文的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宁波韵升”系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的A股,证券代码600366。2020年8月25日,宁波韵升发布《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其中载明,因涉嫌未按规定履行发出收购要约义务等违法违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公司控股股东韵升控股、实际控制人竺韵德以及控股股东相关当事人朱建康立案调查。上述对象于2020年8月24日分别收到中国证监会下发的《调查通知书》。2020年11月7日、11月13日,宁波韵升发布《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认定的违法事实为:韵升控股作为持有宁波韵升30%以上已发行股份的股东,未依法向宁波韵升所有股东发出收购宁波韵升全部或部分股份的要约,利用“宁波乾浩投资有限公司”证券账户(以下简称“宁波乾浩”证券账户)、“宁波龙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证券账户(以下简称“宁波龙象”证券账户)交易“宁波韵升”,具体为:1.2017年4月至7月期间,累计买入“宁波韵升”37304770股,成交金额6.42亿元,累计卖出“宁波韵升”210300股,成交金额404.53万元,累计净买入“宁波韵升”37094470股,占宁波韵升总股本的6.66%。

2.2019年5月至8月期间,累计卖出“宁波韵升”55890175股,成交金额4.76亿元,累计买入“宁波韵升”177000股,成交金额145.08万元。“宁波乾浩”证券账户、“宁波龙象”证券账户的开户手续均由韵升控股安排员工办理,两账户交易“宁波韵升”的决策均由韵升控股作出,资金均来源于韵升控股,盈亏均由韵升控股承担。经计算,“宁波龙象”证券账户盈利208.35万元,“宁波乾浩”证券账户亏损7757.22万元,两账户合计亏损7548.87万元。宁波证监局认为,韵升控股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了《证券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三条所述违法行为。

对于韵升控股的相关违法行为,时任韵升控股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18年5月起兼任总经理)竺韵德是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时任韵升控股副总经理(2018年5月起改任董事)朱建康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证券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决定:一、对韵升控股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440万元罚款,其中对利用他人账户买卖证券行为和未依法履行发出要约收购义务分别处以罚款20万元,对限制转让期限内买卖证券行为处以罚款400万元;二、对竺韵德给予警告,并处以25万元罚款;三、对朱建康给予警告,并处以15万元罚款。

韵升控股系宁波韵升控股股东,其利用“宁波乾浩”证券账户首笔买入“宁波韵升”股票的时间是2017年4月28日。韵升控股利用他人账户买卖“宁波韵升”股票未主动告知宁波韵升董事会。

另查明,孙国臣的交易记录为:2019年8月8日分别买入6900股、4000股、6500股,2019年8月9日买入6500股,2020年7月7日,孙国臣持有的23900股“宁波韵升”股票分红所得956元。

一审法院认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韵升控股的行为是否构成证券虚假陈述;二、本案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及基准价如何认定;三、被告韵升控股的虚假陈述行为与原告孙国臣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记载,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行为。不正当披露,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未在适当期限内或者未以法定方式公开披露应当披露的信息”。首先,关于本案的信息披露义务人,根据2007年版《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一致行动人应当及时、准确地告知上市公司是否存在拟发生的股权转让、资产重组或者其他重大事件,并配合上市公司做好信息披露工作”。

故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是信息披露义务人,韵升控股是宁波韵升控股股东,系信息披露义务人。其次,关于涉案信息披露义务,2007年版《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另规定了上市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的信息披露义务,该办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上市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发生以下事件时,应当主动告知上市公司董事会,并配合上市公司履行信息披露义务。

(一)持有公司5%以上股份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其持有股份或者控制公司的情况较大变化”。故韵升控股持有宁波韵升股份超过30%,其持有宁波韵升股份发生较大变化,应主动告知宁波韵升董事会。再次,关于重大事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14年修正)对“重大事件”作出规定,该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八项规定:“下列情况为前款所称重大事件:(八)持有公司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其持有股份或者控制公司的情况发生较大变化”。结合《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前述投资者及其一致行动人拥有权益的股份达到一个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的5%后,通过证券交易所的证券交易,其拥有权益的股份占该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的比例每增加或者减少5%,应当依照前款规定进行报告和公告”。

故持股5%以上的股东持有上市公司股份增加或减少5%即应认定为持股情况发生较大变化,属于重大事件。本案中,韵升控股持有宁波韵升5%以上股份,利用“宁波乾浩”证券账户、“宁波龙象”证券账户买卖“宁波韵升”股票,2017年4月至7月,累计净买入“宁波韵升”股票占宁波韵升总股本的6.66%,属于重大事件。

综上,本案中,韵升控股利用他人账户购买“宁波韵升”股票,其持有宁波韵升股份变化超过宁波韵升总股本的5%,未主动告知宁波韵升,属于不正当披露,故韵升控股的行为构成证券虚假陈述。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本案虚假陈述的实施日,孙国臣主张由于宁波证监局在处罚决定书中只认定韵升控股从2017年4月开始买卖“宁波韵升”股票,没有载明第一笔买卖“宁波韵升”股票的时间,因此本案的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7年4月1日。韵升控股主张其利用“宁波乾浩”证券账户首笔买入“宁波韵升”股票的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因此本案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为2017年4月28日。

本院认为,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作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韵升控股未及时告知宁波韵升其持有“宁波韵升”股票的变化情况,属于消极的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应为信息披露法定期限的最后一日。且韵升控股存在多次违法买卖“宁波韵升”股票的行为,但均未披露,存在多个虚假陈述行为,一般应认定自首个虚假陈述行为作出起即会对市场发生影响,故应以韵升控股首次买卖“宁波韵升”股票的信息披露法定期限的最后一日为实施日。韵升控股主张其首次利用“宁波乾浩”证券账户买入“宁波韵升”股票的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孙国臣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故本院对韵升控股的主张予以认可。

根据2007年版《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及时,是指自起算日或者触及披露时点的两个交易日内。

因此,韵升控股最迟应在2017年4月28日买入“宁波韵升”股票后的两个交易日向宁波韵升披露其买卖“宁波韵升”股票的事实,并由宁波韵升发布公告,故本案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为2017年5月3日。

关于本案虚假陈述的揭露日,孙国臣主张本案虚假陈述的揭露日为宁波韵升发布《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的公告》之日,即2020年8月25日。韵升控股主张本案虚假陈述的揭露日为宁波韵升发布《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之日,即2020年11月7日。

本院认为,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2020年8月25日宁波韵升发布的立案调查通知书公告中已经载明韵升控股存在涉嫌未按规定履行发出收购要约义务等违法违规行为,市场首次接收到可能存在虚假陈述的信息,应以该日期为韵升控股虚假陈述的揭露日。

关于基准日和基准价。以2020年8月25日为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的前提下,2020年10月14日为基准日,基准价为11.25元(复权价)。

关于争议焦点三,“宁波韵升”股票在揭露日即2020年8月25日当天跌幅2.31%,8月26日跌幅9.58%,8月27日跌幅0.77%,8月28日涨幅0.31%;上证指数2020年8月25日跌幅0.36%,8月26日跌幅1.30%,8月27日涨幅0.61%,8月28日涨幅1.60%;矿物制品板块2020年8月25日涨幅1.12%,8月26日跌幅3.29%,8月27日跌幅0.09%,8月28日涨幅0.66%。从揭露日后四个交易日“宁波韵升”股票波动情况看,股价波动较小,与大盘及同行业的矿物制品板块波动基本一致,并没有在股价上出现明显反应,因此,本院认为,孙国臣的投资损失系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导致,与韵升控股的虚假陈述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对孙国臣要求韵升控股承担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一条第二项,《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七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国臣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11元,由原告孙国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张颖璐

人民陪审员 戚文斌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阮伊菲

资料说明:本页裁判文书全文取自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的裁判文书,当事人信息为法院公开发布时的匿名化处理,整理于 2026-11-15。「案情归纳与裁判要旨」为本所整理,不构成法律意见;如与法院发布的原文有出入,以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