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顺利与辽宁省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民事判决书

裁判文书全文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辽02民初410号

当事人信息

原告：刘顺利（出生日期、住址略）。

被告：辽宁省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民主广场3号。

法定代表人：吴岩，董事长。

审理经过

原告刘顺利诉被告辽宁省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机集团"）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顺利，被告辽机集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诉讼请求

原告刘顺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243511.0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原告根据沈阳合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金投资"）的信息披露公告，认为合金投资已经进行了真实、充分、完整、及时、准确的信息披露，并根据信息披露情况对合金投资股票进行投资。因合金投资控股股东辽机集团虚假陈述，原告在2013年10月11日以后、2016年1月8日晚以前买进合金投资股票，并于2016年1月8日晚后仍持有或卖出，造成损失。2016年1月16日，合金投资公告其股东辽机集团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1号）。中国证监会认定辽机集团存在如下违法事实：一、未向合金投资报告与上市公司其他前十名股东之间的关联关系，根据《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内容与格式准则第3号-半年度报告的内容与格式》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以及《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内容与格式准则第2号-年度报告的内容与格式》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前十名股东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应当予以说明。

但辽机集团并未向合金投资报告其与其他前十名股东大连一祥、大连天鸿及武丽红之间的关联关系，导致合金投资在2013年年报、2014年半年报及2014年年报中均未对前十名股东之间关联关系进行披露。

二、辽机集团超比例增持合金投资股票。辽机集团增持"合金投资"累计达到5%后，未及时向中国证监会和深圳证券交易所提交书面报告，也未通知上市公司，并于2013年10月16日继续通过大宗交易增持"合金投资"，累计增持股份占合金投资已发行股份的5.89%，其增持"合金投资"5%以后,违法增持的股份数为3,399,830股，违法增持金额为20349872.67元。证监会基于上述违法事实决定对辽机集团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140万元罚款。根据证券法六十九条的规定，辽机集团应当承担对原告投资者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可以认定被告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3年10月11日，认定被告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16年1月8日晚。

原告在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揭露日之前购买了合金投资股票，并在虚假陈述揭露日以后卖出或持有合金投资股票。原告遭受的投资损失243511.05元，与被告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具有法定因果关系。

综上，根据证券法、民诉法、民事案由规定及最高院关于审理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等规定，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对投资者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辩方观点

被告辽机集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并不存在民事赔偿案件中虚假陈述行为，原告的投资损失与被告无关。主要理由为：一、被告不存在民事赔偿案件中的虚假陈述行为。被告于2016年1月收到中国证监会[2016]（1）号行政处罚，处罚中描述因被告未向上市公司合金投资报告其与其他前十名股东大连一祥、大连天鸿及武丽红之间的关联关系，导致合金投资在2013年年报、2014年半年报及2014年年报中均未对前十名股东之间关联关系进行披露。根据《3号-半年度报告内容与格式》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和《2号-年度报告的内容与格式》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规定原文中并无要求披露前十大股东之间的关联关系，而是要求披露关联交易情况，但被告与上述股东之间并无关联交易。

处罚决定书另外描述，因被告的未告知行为，导致上市公司合金投资违反《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完整准确，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该描述原告片面理解为被告的行为存在虚假陈述行为是不恰当的。首先，被告并没有积极隐瞒、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而只是披露信息不完整。《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释义》第六十三条释义内容：本条是对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的规定......这里的"真实"，是指披露的信息内容必须如实反映发行人、上市公司和证券交易有关的实际情况，不得有虚假记载。

这里的"准确"，是披露信息的文件应当按照规定的格式制作，对有关情况所做的陈述和提供的数据与实际情况应当符合，或者是合乎逻辑的推测，不得有误导性陈述。这里的"完整"，是指披露信息的文件应当齐全，符合法定要求，每份文件的内容应当完整，不得有重大遗漏。所以被告的行为仅限于披露不完整而产生的遗漏。其次，原告以此理由向法院起诉是与法律规定所不符的。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是对虚假陈述行为的定义，值得注意的是，虚假陈述行为的前提是重大事件。其次，根据该条第二款规定，对于重大事件应结合证券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及相关规定的内容认定。

证券法第六十七条对重大事件进行了列举性描述，共计12项，未有一项是要求披露股东之间的关联关系。根据《3号-半年度报告内容与格式》和《2号-年度报告的内容与格式》中规定对投资人决策可能产生重大影响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重要提示及声明、公司基本情况简介、会计数据和业务数据摘要、股本变动和主要股东持股情况、董监高人员情况等十数项被称为重大影响的信息中也未含有股东之间关联关系。所以股东之间的关联关系并不能认定为重大事件。虽然被告接受了证监会的行政处罚，但不并不能当然意味着被告存在虚假陈述行为。《最高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案件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解释，"人民法院在审理虚假陈述民事赔偿纠纷的过程中，必须对相关信息的重大性作出判断。

"被告未披露股东之间关联关系的披露不完整行为不是虚假陈述行为。

二、原告的投资损失与被告的披露不完整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

1.原告的投资行为发生时间为2015年5月之后，在2015年4月7日，上市公司合金投资发布编号2015-016号公告，公告内容为代码000633股票已于2015年1月30日起停牌，并自2015年2月6日开市起继续停牌，因上市公司涉及重大资产重组，被告将其持有的股份分别转让给杨新红、共青城招银玖号投资合作企业，此时被告已经脱离上市公司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地位。上市公司的资产重组导致了市场上的利好消息的放出，原告因此选择了投资该股票，根据证券市场认可的"投资者决策"标准和"价格敏感"标准，原告的投资行为应归结于"价格敏感"标准。

2、被告超比例增持的行为是被动地通过大宗交易完成的，并不是在二级市场实现的买卖，而且该笔大宗交易经过公告，所以不会对股价产生影响。

3、自2015年5月至2016年9月，深证指数波动频繁，尤其在2015年6月28日股灾爆发以来，深证指数连续三个月降幅超30%，合金投资所属有色金属板块，降幅更高达40%。2016年1月，深证指数下降25.64%，有色金属板块下降30.73%，个股下降42.84%，由此可见个股的跌幅受大盘及行业板块影响严重；2016年2月即行为揭露日的次月，深证指数下降3.14%，行业板块涨幅8.3%，个股涨幅23.15%，行为揭露后，个股价格仍然上浮，所以被告行为被处罚后并没有影响个股价格，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合金投资停牌，其股价没有因为行为披露后持续下跌，而是上升的。

因此，原告买入股票的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导致的，与被告的信息披露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从法理及立法本意来分析，对于侵权行为之一的证券虚假陈述，可以适用"合理信赖"和"重大性"原则寻求因果关系，被告未披露股东之间的关联关系与原告选择投资该股票不发生信赖基础，原告投资行为的发生是基于合金投资2015年5月份重组消息，而在这个时间点上被告已经完成了股份转让，不再是合金投资的实际控制人和第一大股东，原告的投资行为原因是重组消息的放出，市场利好消息的跟进。

关于"重大性"已经在上述观点中陈述，在此不再赘述。

三、即使被告的未披露完整行为影响个股价格，行为揭露日应为2016年1月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证监会对被告的处罚决定于2016年1月4日在证监会官网进行公布，任何人可在网站进行查阅。所以揭露日应为2016年1月4日。在现今网络信息传播速度飞快，信息公开度极高的环境下，证监会网站公布的处罚决定书即应视为媒体揭露日。

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因此原告的投资损失，不应归责于被告。

一审法院查明

经审理查明：合金投资系在深圳证券交易所A股上市的公司（股票代码000633），原告系二级市场的投资者。2016年1月4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辽宁省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吴岩），主要内容为：经查明，辽机集团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未向合金投资报告与上市公司其他前十名股东之间的关联关系。截至本案调查日，辽机集团是合金投资控股股东，合金投资2013年年报显示，其第一大股东为辽机集团，持股比例为36.72%，第三大股东为大连一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祥公司），持股比例为4.54%，第四大股东为大连天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天鸿），持股比例为1.30%；2014年半年报显示，合金投资第一大股东为辽机集团，持股比例为36.72%，第三大股东为大连一祥，持股比例为4.54%，第四大股东为大连天鸿，持股比例为1.30%；2014年年报显示，合金投资第一大股东为辽机集团，第三大股东为武丽红。

根据相关交易流水、银行转账凭证、相关人员询问笔录等证据，第一，"大连天鸿"、"大连一祥"账户预留电话为辽机集团财务部门员工联系方式，相关交易及银证转账手续由辽机集团员工操作；第二，大连天鸿、大连一祥法定代表人为辽机集团员工；第三，大连天鸿、大连一祥的企业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长期由辽机集团统一集中保管，辽机集团能够控制使用上述公章及名章；第四，大连天鸿、大连一祥的注册资金均来源于辽机集团，其交易"合金投资"的资金来源于辽机集团；第五，武丽红为辽机集团员工，其按照辽机集团董事长吴岩的指示开立证券账户后，即将账户及身份证交由辽机集团使用。

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第36号--关联方披露》第三条规定，一方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力的，构成关联方。

因此，辽机集团实际控制"大连天鸿"、"大连一祥"及"武丽红"账户，与大连天鸿、大连一祥及武丽红存在关联关系。根据《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内容与格式准则第三号--半年度报告的内容与格式》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以及《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内容与格式准则第2号--年度报告的内容与格式》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前十名股东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应当予以说明，但辽机集团并未向合金投资报告其与其他前十名股东大连一祥、大连天鸿及武丽红之间的关联关系，导致合金投资在2013年年报、2014年半年报及2014年年报中均未对前十名股东之间关联关系进行披露。

二、辽机集团超比例增持合金投资股票。2011年6月3日、6月8日，陈炜天借款9000万元给辽机集团。2011年12月30日合金投资公告，因辽机集团未能偿还欠陈炜天的9000万元借款，经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裁定，辽机集团将其持有的已质押给陈炜天的3000万股"合金投资"过户给陈炜天，以偿还债务。陈炜天因此取得3000万股"合金投资"，并质押给盛京银行大连分行，以获取相应贷款。2013年9月左右，陈炜天无力偿还银行贷款，盛京银行提出由辽机集团回购陈炜天质押给银行的3000万股"合金投资"，吴岩表示同意。2013年10月11日、10月16日，辽机集团通过"大连一祥"、"大连天鸿"账户分别买入陈炜天持有的"合金投资"1750万股、500万股。

2013年10月18日，经辽机集团申请，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同意变更执行，将陈炜天已自辽机集团取得的750万股"合金投资"返还至辽机集团。2013年10月21日，合金投资公告，称辽机集团取得陈炜天持有的750万股"合金投资"。截至调查日，辽机集团仅告知合金投资披露其于2013年10月18日以本机构名义取得陈炜天持有的750万股"合金投资"的情况，未告知合金投资其于2013年10月11日、16日利用"大连一祥"、"大连天鸿"账户通过大宗交易形式分别买入陈炜天持有的"合金投资"1750万股、500万股，合计持股比例变动达5.89%的情况。

辽机集团于2013年10月11日、16日买入上述股票成交金额共计134675000元。吴岩是辽机集团上述增持行为的决策者。辽机集团增持"合金投资"累计达到5%后，未及时向中国证监会和深圳证券交易所提交书面报告，也未通知上市公司，并于2013年10月16日继续通过大宗交易增持"合金投资"，累计增持股份占合金投资已发行股份的5.89%，辽机集团增持"合金投资"5%以后,违法增持的股份数为3399830股，违法增持金额为20349872.67元。辽机集团未向合金投资报告与上市公司其他前十名股东之间的关联关系的行为,导致合金投资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完整准确，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规定；辽机集团超比例增持合金投资股票的行为违反了第三十八条"依法发行的股票、公司债券及其他证券，法律对其转让期限有限制性规定的，在限定的期限内不得买卖"及第八十六条第二款"投资者持有或者通过协议、其他安排与他人共同持有一个上市公司已发行的股份达到百分之五后，其所持该上市公司已发行的股份比例每增加或者减少百分之五，应当依照前款规定进行报告和公告。

在报告期限内和作出报告、公告后二日内，不得再行买卖该上市公司的股票"的规定。辽机集团的上述行为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规定的信息披露违法和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限制期内买卖股票的行为，对上述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吴岩。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我会决定：一、责令辽机集团改正，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3日内对超比例增持情况进行报告和公告。

二、对辽机集团未披露前十名股东之间关联关系、超比例增持未报告及限制期内增持行为予以警告，同时对上述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吴岩予以警告。

三、对辽机集团未报告与前十名股东之间关联关系及超比例增持未报告行为处以40万元罚款，对限制期内转让行为处以100万元罚款，合计罚款140万元。

三、对辽机集团未报告与其他前十名股东之间关联关系、超比例增持未报告行为，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吴岩处以20万元罚款；对辽机集团限制期内增持行为，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吴岩处以20万元罚款，合计罚款40万元。2016年1月8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发布《证监会对5宗案件作出行政处罚》，其中包含对1号处罚决定对辽机集团的行政处罚。原告主张此日为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被告辽机集团不同意原告的意见，主张即便存在虚假陈述，证监会在作出处罚决定之日即已公布，故2016年1月4日应为揭露日。原告刘顺利于2015年6月2日购买合金投资股票5500股，于2015年6月3日购买合金投资股票5500股，于2015年6月9日购买合金投资股票5000股。

原告于2016年8月19日卖出前述合金投资股票16000股。原告认为辽机集团作为合金投资的控股股东，因其虚假陈述行为，构成证券法意义上的"虚假陈述"，给原告的投资遭受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以上事实有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证监会对5宗案件作出行政处罚》的新闻网页打印件、交易记录以及庭审笔录为证，前述证据业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依法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

本院认为，信息披露制度是证券市场存在与发展的基石，是维护投资者利益的重要保障。证券虚假陈述是对信息披露义务的违反，损害了投资者获取真实准确的公开信息的权利，并进而损害其财产权益。

因此，信息披露义务人实施了虚假陈述行为后，应对由此受损的投资者进行赔偿。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辽机集团被证监会[2016]1号处罚决定所处罚的行为是否属于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重大事件；2.辽机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关于1号处罚决定中处罚的"辽机集团未报告与前十名股东之间关联"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重大事件、重大遗漏以及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规定》第十七条以列举的方式明确了何种行为属于"证券发生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本案中辽机集团"未报告与前十名股东之间的关系"不属于上述情形。

故该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重大事件、重大遗漏以及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

二、关于1号处罚决定中处罚的"辽机集团超比例增持未报告及限制期内增持行为"行为，属于《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重大遗漏行为。依据证券法第三十八条、第八十六条第二款"投资者持有或者通过协议、其他安排与他人共同持有一个上市公司已发行的股份达到百分之五后，其所持该上市公司已发行的股份比例每增加或者减少百分之五，应当依照前款规定进行报告和公告。在报告期限内和作出报告、公告后二日内，不得再行买卖该上市公司的股票。"的规定，辽机集团及其通过大连一祥、大连天鸿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通过大宗交易增持合金投资的股票合计已达5%以上，属于《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八项规定的"持有公司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其持有股份或者控制公司的情况发生较大变化"的情形，从而属于《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重大遗漏行为。

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因1号处罚决定对辽机集团2013年10月11日及16日通过大连一祥、大连天鸿超比例增持合金投资股票，以及在限制期内买卖股票的行为予以处罚，故2013年10月11日应当为虚假陈述实施日，虽然1号处罚决定载明发文日期为2016年1月4日，但辽机集团无据证明该日期即已在证监会网站或其它全国范围发行或播放媒体上公布，故应当以原告所主张的2016年1月8日为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原告在此期间内，买入合金投资的股票，在揭露日后持有该股票，且发生亏损。

本院认为，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其它因素所至，与辽机集团的陈述行为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理由如下：首先，辽机集团的虚假陈述为违反非例行信息及时披露义务以及期限内增持的消极沉默的诱空型虚假陈述，与原告的投资决定之间不存在交易因果关系。依据证监会[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辽机集团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十八条、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在其持有合金投资的证券达到已发行股份的5%，以及限期内增持，未予报告和公告，也未通知上市公司。上述非例行信息的未及时披露，即构成消极沉默的虚假陈述。在证券市场，对投资者而言股份收购系利好消息，利好消息的披露一般会引发被收购证券价格的增长，从而亦增加收购成本，当收购人为降低其收购成本而隐瞒股份收购的利好消息时，收购人的隐瞒行为即为消极沉默的诱空型虚假陈述。

在此类虚假陈述行为中，利好消息即便未披露，也不会诱使投资者做出积极的投资决定。辽机集团虽然存在未及时披露信息的违法行为，但其行为并非采取浮夸、误导的方式公布信息，从而引诱投资人作出积极投资的行为，而是延迟披露重大信息，故辽机集团公司被证监会处罚的行为即为消极沉默的诱空型虚假陈述。其次，依据证监会的认定，辽机集团于2013年10月16日继续通过大宗交易增持合金投资，累计增持股份占合金投资已发行股份的5.89%。虽然辽机集团未如实披露上述时间点的其实际持股量，但辽机集团已经披露的信息表明其实际持股量亦是增持而非减持，故辽机集团已经披露的信息与其实际持股比例趋势相同，且其实际持有的股份并没有低于且远远高于其公告持有的股份。

辽机集团公司虽然未真实披露其对合金投资的实际持股量，但其并未采取与其持股趋势相反的描述披露不真实信息，故辽机集团公司的虚假陈述仍为诱空型虚假陈述。原告的投资交易并非由辽机集团未及时披露信息的行为所决定，其投资决定并未受虚假陈述行为影响，故原告的投资交易与辽机集团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交易的因果关系。第三，在揭露日后，合金投资股票的涨跌幅及走势与深证指数趋势基本相同，与深证指数相对比，未出现下跌的相反情形。结合至揭露日，辽机集团超比例增持的股权比例份额，已经转让，从揭露日后合金投资股票的涨跌幅及趋势能够看出该虚假陈述对股票基本趋势未发生影响。

综上所述，可以认定原告的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因素所导致，依据《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原告主张的损失与被告的虚假陈述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顺利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952.67元，由原告刘顺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薛辉

审判员 孙文英

审判员 周欣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