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物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与郑敏等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二审民事判决书

裁判文书全文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沪民终495号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物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青林，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国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素琼。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利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琴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坚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若蜀。

审理经过

上诉人上海物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贸公司”)与被上诉人郑敏、方国忠、钱利亮、焦永、赵萍、汪素琼、林金、陈天明、陈玲、秦若蜀、黄琴连、王坚杨、孟伟因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二中民六(商)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贸公司李杨和被上诉人郑敏、方国忠、钱利亮、焦永、赵萍、汪素琼、林金、陈天明、陈玲、秦若蜀、黄琴连、王坚杨、孟伟的共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物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虚假陈述揭露日认定错误。上诉人在2008年至2011年年度报告中资产和利润总额虚增，成本虚减，隐瞒了亏损，上诉人已经于2012年年报中采用当期调整法对上述财务数据进行了更正，上诉人未按照《企业会计准则》规定的会计方法对2008年至2011年的亏损进行计量，并不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如果认定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行为，那么披露日应为2013年1月26日。当日，上诉人公开的《2012年年度报告》和《2012年年度业绩预亏公告》中，对2008年至2011年年报虚增成本和利润的事实已经予以披露。被上诉人在其后买入600822股票与上诉人虚假陈述行为无关。

二审辩方观点

被上诉人郑敏、方国忠、钱利亮、焦永、赵萍、汪素琼、林金、陈天明、陈玲、秦若蜀、黄琴连、王坚杨、孟伟共同答辩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以下简称“证监会上海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时，认定其在2013年1月26日公布的《上海物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业绩预亏公告》中本身也存在虚假陈述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相关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对一审法院以证监会立案稽查为揭露日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请求

原告方国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物贸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22,138.8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投资差额损失121,835元，佣金、印花税均按差额损失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分别为121.84元，利息60.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物贸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方国忠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放弃利息诉请60.20元。

原告陈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物贸公司赔偿损失24,107.61元(其中投资差额损失24,045元，佣金、印花税均按差额损失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分别为24.05元，利息14.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物贸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陈玲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放弃利息诉请14.52元。

原告陈天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物贸公司赔偿损失50,531.24元(其中投资差额损失50,400元，佣金、印花税均按差额损失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分别为50.40元，利息30.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物贸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陈天明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放弃利息诉请30.44元。

原告孟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物贸公司赔偿损失119,727.30元(其中投资差额损失119,400元，佣金、印花税均按差额损失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分别为119.40元，利息88.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物贸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孟伟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放弃利息诉请88.50元。

原告汪素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物贸公司赔偿损失731,548.51元(其中投资差额损失729,648.54元，佣金、印花税均按差额损失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分别为729.65元，利息440.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物贸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汪素琼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放弃利息诉请440.67元。

原告赵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物贸公司赔偿损失213,688.29元(其中投资差额损失213,180元，佣金、印花税均按差额损失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分别为213.18元，利息81.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物贸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赵萍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放弃利息诉请81.93元。

原告焦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物贸公司赔偿损失69,825.58元(其中投资差额损失69,649元，佣金、印花税均按差额损失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分别为69.65元，利息37.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物贸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焦永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放弃利息诉请37.28元。

原告钱利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物贸公司赔偿损失57,663.74元(其中投资差额损失57,525元，佣金、印花税均按差额损失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分别为57.53元，利息23.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物贸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焦永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放弃利息诉请23.69元。

原告黄琴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物贸公司赔偿损失7,999.03元(其中投资差额损失7,980元，佣金、印花税均按差额损失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分别为7.98元，利息3.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物贸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黄琴连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放弃利息诉请3.07元。

原告王坚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物贸公司赔偿损失10,318.29元(其中投资差额损失10,296元，佣金、印花税均按差额损失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分别为10.30元，利息1.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物贸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王坚杨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放弃利息诉请1.70元。

原告林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物贸公司赔偿损失50,129.51元(其中投资差额损失50,000元，佣金、印花税均按差额损失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分别为50元，利息29.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物贸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林金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放弃利息诉请29.51元。

原告郑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物贸公司赔偿损失120,932.61元(其中投资差额损失120,640元，佣金、印花税均按差额损失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分别为120.64元，利息51.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物贸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郑敏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放弃利息诉请51.33元。

原告秦若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物贸公司赔偿损失31,094.71元(其中投资差额损失31,008元，佣金、印花税均按差额损失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分别为31.01元，利息24.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物贸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秦若蜀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放弃利息诉请24.69元。

一审法院查明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以下简称证监会上海局）作出的沪(20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被告发布2008年年度报告时间，即2009年3月17日为虚假陈述实施日；被告未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相关规定在《2012年年度报告》中对2008年至2011年年度报告中披露的相关财务数据进行更正，而是将2008年至2011年隐瞒的所有亏损作为2012年当年亏损反映在年度报告中，导致被告的《2012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被告于2013年10月12日发出了关于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立案调查的公告。

该公告称，被告于2013年10月11日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书》，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证监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决定对其立案调查；以被告2013年10月12日发出关于被证监会立案调查的公告为时间起点，被告600822股票累积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之日为2013年11月8日，此期间被告600822股票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12.13元/股；被告于2013年1月26日公布其《2012年年度报告》和《2012年年度业绩预亏公告》，该预亏公告对2008年至2011年亏损情况的记载同《2012年年度报告》。

被告并未针对证监会上海局作出的沪(20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提出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林金在2013年9月24日、26日共计买入600822股票20000股，并于2013年9月25日卖出10000股，2013年11月5日卖出5000股,2013年11月13日卖出5000股。该节事实有林金提供的国信证券融资融券明细对账单予以证明。另，鉴于原告赵萍、黄琴连当庭认可被告从中证登公司调取的交易记录，一审法院对该两名原告的中证登公司交易记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

与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存在系争虚假陈述行为、虚假陈述披露日认定及投资损失计算方法的确定。首先，证监会上海局作出的沪(20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确认了被告对2008年至2011年年度报告中资产和利润总额虚增，成本虚减，存在虚假记载，其发布的《2012年年度报告》将2008年至2011年隐瞒的所有亏损作为2012年当年亏损，导致2012年年度报告也存在虚假记载。并且被告对证监会上海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也并未提出复议及行政诉讼，因此被告抗辩其不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只是对2008年至2011年亏损的会计计量方法不同的主张不能成立。

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虚假陈述行为，予以采信。证监会上海局既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并对被告进行了行政处罚，则可据此认定被告存在虚假陈述的过错。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及证监会上海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可进一步认定被告实施的虚假陈述属不正当披露行为，原告的投资损失与被告的虚假陈述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应就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次，关于虚假陈述揭露日的认定。《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披露之日。

原告同意以2013年10月12日作为虚假陈述揭露日，即被告在证监会指定的信息披露网站公布其收到证监会上海局对其信息披露违法违规的《调查通知书》，该日之后的第一个交易日，被告的600822股票价格即出现大幅下跌，可以认定被告2013年10月12日的公告已足以达到在全国范围内揭示系争虚假陈述行为的效果，对投资者起到了警示作用，故应以2013年10月12日为系争虚假陈述揭露日。以2013年10月12日为虚假陈述揭露日，则基准日为2013年11月8日，基准价为12.13元/股。对于被告主张的虚假陈述揭露日为其公布《2012年年度公告》和《2012年年度业绩预亏公告》的2013年1月26日。

根据证监会上海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看，被告的《2012年年度公告》仍存在虚假记载，并非向公众真实披露2008年至2011年亏损的实际情况，《2012年年度业绩预亏公告》对2008年至2011年的亏损记载内容同《2012年年度公告》，并未如实披露亏损情况，只是将2008年至2011年隐瞒的所有亏损作为2012年当年亏损，故该日不能认定为被告的虚假陈述揭露日。再次，关于投资损失计算方法，本案13名原告向被告主张证券虚假陈述的投资损失，从公平公正原则出发，相同交易情况应适用相同的投资损失计算方式。交易情况类似的原告依据不同计算方式对其是否有利而采用不同损失计算方式，并无法律依据，亦有失公平。

原告主张的差额损失计算方式中买入平均价的计算未包含其在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至揭露日之前买进卖出涉案股票的全部交易，而被告物贸公司抗辩的买入平均价的计算方式更为合理，故一审法院认可被告的投资损失计算方式。第四，关于损失范围。现原告投资系争股票的行为发生于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至揭露日之间，如原告在该期间的证券买入平均价与其卖出平均价或基准价存在差额的，就相应的投资差额损失，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投资差额损失的计算问题，《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虚假陈述行为人在证券交易市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范围，以投资人因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投资人实际损失包括：(一)投资差额损失；(二)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前款所涉资金利息，自买入至卖出证券日或者基准日，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第三十一条规定：投资人在基准日及以前卖出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实际卖出证券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第三十二条规定：投资人在基准日之后卖出或者仍持有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

现原告当庭表示放弃利息诉请，并无不可，予以确认。原告方国忠、原告陈玲、原告王坚杨、原告秦若蜀计算的投资损失数额及计算方式均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被告对此也不持异议，予以支持。被告物贸公司计算原告陈天明、原告孟伟、原告赵萍、原告汪素琼、原告焦永、原告钱利亮、原告黄琴连、原告林金、原告郑敏的投资损失总额，该计算方法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较为合理，原告对此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可被告计算的上述9名原告的投资损失数额。本案13名原告的投资损失总额分别为：原告方国忠，122,078.68元；原告陈玲，24,093.10元；原告陈天明，24,521.62元；原告孟伟，112,090.23元；原告汪素琼，730,505.22元；原告赵萍，212,817.53元；原告焦永，38,803.45元；原告钱利亮，54,903.59元；原告黄琴连，4,839.66元；原告王坚杨，10,316.59元；原告林金，41,482.80元；原告郑敏，101,081.76元；原告秦若蜀，31,070.02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物贸公司赔偿原告方国忠122,078.68元、赔偿原告陈玲24,093.10元、赔偿原告陈天明24,521.62元、赔偿原告孟伟112,090.23元、赔偿原告汪素琼730,505.22元、赔偿原告赵萍212,817.53元、赔偿原告焦永38,803.45元、赔偿原告钱利亮54,903.59元、赔偿原告黄琴连4,839.66元、赔偿原告王坚杨10,316.59元、赔偿原告林金41,482.80元、赔偿原告郑敏101,081.76元、赔偿原告秦若蜀投资损失人民币31,070.02元;驳回原告陈天明、原告孟伟、原告汪素琼、原告赵萍、原告焦永、原告钱利亮、原告黄琴连、原告郑敏、原告林金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总计人民币29,767元，由原告陈天明负担人民币150元、原告孟伟负担人民币50元、原告汪素琼负担人民币50元、原告赵萍负担人民币50元、原告焦永负担人民币150元、原告钱利亮负担人民币50元、原告黄琴连负担人民币50元、原告郑敏负担人民币300元、原告林金负担人民币100元，被告上海物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817元。

二审法院查明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二审法院认为

本院认为，证监会上海局作出处罚决定书中已确认了上诉人在2008年至2011年年度报告中资产和利润总额虚增，成本虚减，存在虚假记载，上诉人的《2012年年度报告》将2008年至2011年隐瞒的所有亏损作为2012年当年亏损，导致2012年年度报告也存在虚假记载，且上诉人对该行政处罚并未提出复议及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相关行政监管机构已经对上诉人的虚假陈述行为作出了认定，并进行了行政处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主张其上述行为不属于虚假陈述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虚假陈述揭露日的认定。上诉人主张虚假陈述披露日为其公布《2012年年度公告》和《2012年年度业绩预亏公告》的2013年1月26日。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2012年年度公告》和《2012年年度业绩预亏公告》中仍存在虚假记载，并未真实披露2008年至2011年亏损的实际情况，只是将2008年至2011年隐瞒的所有亏损作为2012年的当年亏损，仍存在不正当披露的情况，因此，不能将2013年1月26日认定为虚假陈述揭露日。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证监会指定的信息披露网站公布其收到证监会上海局对其信息披露违法违规的《调查通知书》之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即2013年10月12日作为系争虚假陈述揭露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物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767元，由上诉人上海物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伟东

审判员 熊雯毅

审判员 王晓娟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陈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