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公司破产重整怎么走?管辖、重整价值、出资人权益调整、重整投资人和虚假陈述赔偿怎么安排
先说结论
上市公司重整由住所地中级法院管辖,法院在受理前要把审查意见逐级报最高人民法院。能否重整要看有没有重整价值(可能被强制退市的重大违法等情形不具备)。方案上,出资人权益通常要调整,设出资人组表决;重整投资人的入股价格、锁定期和转增比例受证监会规则约束;涉及虚假陈述赔偿的,清偿方案要预留安排。
本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国证监会《关于切实审理好上市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2024〕309号,2024 年 12 月 31 日印发,以下简称《纪要》,原文见本站法规库)和证监会公告〔2025〕2号《上市公司监管指引第11号——上市公司破产重整相关事项》(2025 年 3 月 14 日公布施行,以下简称《监管指引》,原文见本站法规库)。会议纪要不是法律条文,但对法院和监管实践具有指导作用。本文是一般性知识介绍,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
一、管辖、申请和受理审查
- 管辖: 上市公司住所地(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的中级法院;不能确定的,由注册登记地中级法院。提交(预)重整申请时,住所地应当在该法院辖区内连续存续一年以上,以防止为选择法院临时改变管辖连接点(《纪要》第 5 条)。
- 申请主体: 上市公司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情形的,上市公司、债权人、单独或者合计出资占注册资本十分之一以上的出资人可以申请(第 6 条)。
- 申请材料: 除破产法第八条规定的材料外,还要提交重整可行性报告、上市公司住所地省级人民政府出具的维稳预案;上市公司自行申请的,还要提交经股东会表决同意的材料和职工安置方案;债权人申请的,要提供已通知上市公司的证据(第 7 条)。
- 听证: 债权人申请、上市公司提出异议,或债权人、上市公司、出资人分别申请清算和重整的,法院应当组织听证,涉及证券监管事项的听取属地证监会派出机构意见(第 8 条)。
- 逐级报送: 法院在裁定受理前,应当将审查意见及相关材料逐级报送最高人民法院审查(第 8 条)。
- 监管协同: 申请人提出申请的,省级人民政府应同步向证监会通报,证监会就重整价值等事项向省级人民政府出具意见,并通报最高人民法院(第 9 条)。
二、重整价值:哪些情形“不行”
《纪要》第 9 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为不具备重整价值:
- 因涉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生态安全、生产安全、公众健康安全等可能被终止上市的重大违法行为,正在被立案调查或侦查且尚未结案;
- 根据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处罚决定、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等,上市公司可能被终止上市;
- 因信息披露、规范运作等存在重大缺陷,可能被终止上市;
- 其他违反证券监管法律法规,导致丧失重整价值的情形。
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他关联方违规占用上市公司资金、利用上市公司提供担保的,原则上应当在进入重整程序前完成整改(第 9 条)。《监管指引》第四条要求上市公司申请或被申请重整的,对上述情形自查并对外披露。
三、信息披露与内幕交易
破产重整属于证券法规定的可能对股票交易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纪要》第四部分)。
- 披露主体: 进入重整后,管理人负责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由管理人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上市公司自行管理的,上市公司为披露义务人(第 11 条)。未依规披露或披露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重大遗漏的,依法担责。
- 重整计划草案披露: 应当在提交债权人会议十五日前,在证券交易所网站和符合证监会规定条件的媒体上披露(第 13 条)。
- 内幕交易: 上市公司内幕信息知情人员和法院因审案获取内幕信息的人员应遵守内幕信息知情人登记和防控要求;管理人成员存在或涉嫌内幕交易的,法院应依职权或依申请及时撤换(第 10 条;《监管指引》第六条)。
- 一致性: 当事人向法院、证监会提供的材料与已披露信息应当保持一致,不一致的应作专项说明(第 12 条)。
四、重整计划的关键内容
债务清偿(《纪要》第 15 条): 方案应明确、可行,不得以明显无法执行或难以变现的方式清偿;以股抵债的,要说明价格是否客观反映公允市价、据此计算的清偿率是否合理;保留担保物的,应确保担保债权人就担保财产现值获得全额清偿。涉及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诉讼的,要充分考虑可能需赔付投资者的金额并在清偿方案中作出安排,法院可就预估金额征询投资者保护机构意见。
出资人权益调整(第 16 条、第 18 条):
- 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普通债权人不能全额清偿的,原则上应对出资人权益进行调整;
- 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因违法违规行为造成损害的,应根据过错程度对其支配的原有股权作相应调整;
- 涉及调整的,设出资人组表决,召开程序符合证券交易所关于股东会的规定,应提供网络表决;经参与表决的出资人所持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通过即为该组通过;
- 披露表决结果时,应分别说明持股 5% 以上股东和中小股东的表决情况;关联股东应当回避。
重整投资人(第 17 条;《监管指引》第七至九条):
| 事项 | 要求 |
|---|---|
| 对价 | 以货币形式支付,支付全部价款后办理股票过户 |
| 价格 | 不得低于市场参考价的 50%(参考价为协议签订日前 20、60 或 120 个交易日均价之一) |
| 资本公积金转增 | 比例不得超过每十股转增十五股,以最近一期经审计或定期报告为准 |
| 锁定期 | 重整投资人自取得股份之日起 12 个月内不得转让;成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为 36 个月,其一致行动人同样适用 |
| 控制权不变时 | 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自重整计划裁定批准之日起 36 个月内不得转让原有股份,新取得股份自取得之日起 36 个月内不得转让 |
| 控制人身份 | 重整完成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第一大股东不得属于契约型基金、信托计划或资产管理计划 |
业绩补偿承诺: 上市公司前期重大资产重组中的业绩补偿承诺,不得通过重整计划予以变更;上市公司或管理人应通过诉讼、保全等方式及时向承诺方主张权利(《监管指引》第十一条;《纪要》第 22 条)。
债务重组收益: 上市公司不得在重整计划实施的重大不确定性消除前提前确认债务重组收益(《监管指引》第十条)。
五、对中小投资者和债权人意味着什么
以下是实务提示,不是法定要求:
- 证券虚假陈述索赔的投资者,如果公司进入重整,应关注管理人关于债权申报的公告,按要求申报;清偿方案里对这部分债权的预留和安排,是核心问题。
- 出资人(股东) 要关注出资人组会议的通知,对权益调整方案行使表决权;中小股东的表决情况要单独披露。
- 债权人 关注草案披露(提交债权人会议十五日前)和债权人会议、债权人委员会的意见(第 13 条),对草案中的清偿比例、以股抵债价格有疑问的,应在表决前提出。
- 重整失败:重整计划草案未获批准、重整计划执行不能且无法变更的,法院应当及时宣告破产清算(第 3 条、第 23 条)。
更多重整程序知识见《破产重整怎么走?重整计划》《预重整》。
常见问题
上市公司破产重整由哪个法院管辖?谁可以申请?
由上市公司住所地(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由注册登记地中级法院管辖;提交(预)重整申请时,住所地应当在该法院辖区内连续存续一年以上。上市公司、债权人、单独或合计出资占注册资本十分之一以上的出资人可以申请(《关于切实审理好上市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5条、第6条)。
什么样的上市公司不适合重整?
可以认为不具备重整价值的情形包括:因涉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生态安全、生产安全、公众健康安全等可能被终止上市的重大违法行为正在被立案调查或侦查且尚未结案;根据行政处罚决定、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等可能被终止上市;因信息披露、规范运作的重大缺陷可能被终止上市;以及其他违反证券监管法律法规导致丧失重整价值的情形(《纪要》第9条)。
上市公司重整,股东的权益会被调整吗?
上市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普通债权人不能在重整计划中全额获得清偿的,原则上应对出资人权益进行调整。涉及出资人权益调整的,应当设置出资人组表决,经参与表决的出资人所持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的,即为该组通过(《纪要》第16条、第18条)。
重整投资人入股有什么限制?
重整投资人获得股份的价格,不得低于市场参考价的百分之五十;投资人自取得股份之日起十二个月内不得转让,成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锁定期为三十六个月;资本公积金转增比例不得超过每十股转增十五股(证监会《上市公司监管指引第11号》第七条至第九条)。
公司有证券虚假陈述赔偿诉讼,重整里怎么处理?
上市公司涉及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诉讼的,应充分考虑可能需赔付投资者的金额,并在清偿方案中作出安排;法院可以就预估的损害赔偿金额征询投资者保护机构意见(《纪要》第15条第三款)。
法律依据
- 最高人民法院、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切实审理好上市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2024〕309号)第3条、第5条至第13条、第15条至第18条、第22条、第23条。原文见本站法规库。
- 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告〔2025〕2号《上市公司监管指引第11号——上市公司破产重整相关事项》第四条至第十一条。原文见本站法规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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