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某与中富通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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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归纳与裁判要旨
案情:中富通(判决书匿名为“某甲公司”)2024年1月25日预告2023年盈利2,900万至4,350万元,4月29日修正为亏损5,281.7万元,福建证监局出具警示函;二审认定构成虚假陈述,但公告前后三个交易日价量无明显变化,不具重大性。郑某一审诉请21,570.56元。福建高院认定业绩预告与年报净利润差8,181.7万元,构成虚假陈述;但预告和修正公告后三个交易日股价、换手率与大盘、行业指数无明显背离,不具重大性,驳回上诉。
裁判要旨:警示函不是实质处罚,不能据此认定重大性;诱多型虚假陈述应检验实施日、更正日后三个交易日的价量;未明显背离大盘、行业指数,不具重大性。
裁判文书全文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5)闽民终772号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出生日期、住址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甲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出生日期、住址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出生日期、住址略)。
原审原告:吴某(出生日期、住址略)。
审理经过
上诉人郑某因与被上诉人某甲公司、陈某、林某及原审原告吴某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5)闽01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5年11月18日立案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诉讼请求
郑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郑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某甲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被监管部门处罚,其虚假陈述依法应认定具有重大性。虽然《证券虚假陈述若干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应当对重大性问题进行独立、实质审查,《九民会议纪要》规定的“有处罚必重大”原则不再适用,但这绝不意味着人民法院在此问题上不必考虑行政机关的处罚情况。某甲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被福建省证监局处罚,证明其虚假陈述行为具有重大性。
二、某甲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导致该公司2023年度净利润盈亏性质发生变化,相差8181.7万元,严重误导了投资者的投资决策,对投资者来说具有重大性。《最高人民法院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印发<关于严格公正执法司法服务保障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的通知》明确规定:“以理性投资者的标准判断被告关于不具有交易因果关系的举证是否充分”。具体到本案,如果在业绩预报时某甲公司预告业绩为亏损,从理性投资者角度出发,郑某是不会购买其股票的,某甲公司的虚假陈述严重误导了郑某的投资决策,可见某甲公司的虚假陈述具有重大性。
三、某甲公司的股价从揭露日至基准日下跌17%,上证指数只下跌3%,深圳综指只下跌4%。股票价格每日波动,有涨有跌,不同时间、区间股票交易价格和交易量均会呈现不同变化,所以时间的截取应当具有一定参考意义。原审仅选择揭露日前后3个交易日的股价进行比较,区间太短没有参考意义。郑某选取30个交易日作为计算依据,符合《证券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自揭露日或更正日起,集中交易累计换手率在10个交易日内达到可流通部分100%的,以第1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的精神。
四、若机械适用价格敏感性有时会失灵,为避免价格敏感性的弊端,对严重的虚假陈述行为,可以先认定投资者的损失和上市公司的虚假陈述具有交易因果关系,如果认为郑某的损失是由于证券市场的系统风险和非系统风险造成,可由测算机构测算具体损失,并不违反民事侵权责任的损失填平原则。
二审辩方观点
某甲公司辩称,一、虽然原审认定《业绩预告》不属于预测性信息确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但并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仍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某甲公司披露的《业绩预告》属于预测性信息,适用《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的“预测性信息安全港”规则,不应认定为虚假陈述行为,且某甲公司已在案涉《业绩预告》中以明显的警示性语言对预测性信息的高度不确定性作出了风险提示、所采用的会计政策及基本假设等编制基础合理、并及时履行了更正义务,不存在“预测性信息安全港”规则适用的三种除外情形。
二、退一步讲,即便《业绩预告》构成虚假陈述的,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虚假陈述不具有重大性,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某甲公司无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以虚假陈述构成重大性为前提,且重大性的认定采用价格影响标准与投资者决策标准相结合的认定标准。其中,价格影响标准系决定性标准,投资者决策标准可被价格影响标准推翻。本案中,无论从价格影响标准还是投资者决策标准考量,案涉虚假陈述行为均不具有重大性。
1、根据价格影响标准,案涉虚假陈述行为并未导致某甲公司股价及交易量发生明显变化,不具有重大性。一审法院选取实施日、更正日前后3个交易日作为重大性的考察期间,符合司法实践惯例与有效市场理论,能够真实反映案涉虚假陈述行为本身对某甲公司价量变化的影响。案涉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未导致某甲公司股价或交易量发生明显变化。案涉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未导致某甲公司股价或交易量发生明显变化。且本案不存在机械适用价格影响标准的情形。
2、根据投资者决策标准,案涉虚假陈述行为情节轻微、无主观故意且未产生诱多效果,不足以影响理性投资者决策,亦不具有重大性。某甲公司因案涉虚假陈述行为仅受到自律、行政监管措施,未被立案调查及受到行政处罚,案涉虚假陈述行为情节显著轻微。而某甲公司不存在误导投资者的主观故意。且案涉虚假陈述行为已被纠正,事实上未产生诱多的效果。
综上,某甲公司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郑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郑某的诉讼请求:1.某甲公司赔偿郑某投资差额损失21527.5元、佣金21.53元、印花税21.53元,共计21570.56元;2.陈某、林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某甲公司、陈某、林某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某甲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7日注册资本22974.3622万元,2016年11月1日在某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股票代码:300560,证券简称:某甲公司。陈某时任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林某时任某甲公司董事,系财务负责人。2024年1月25日收市后,某甲公司发布《2023年度业绩预告》,载明业绩预告情况表:项目本报告期上年同期营业收入165000.00万元至202000.00万元比上年105578.99万元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盈利:2900.00万元至4350.00万元盈利:3577.33万的净利润比上年同期增长:-8.93%至21.60%盈利:3577.33万元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盈利:2157.00万元至3607.00万元盈利:1760.41万元净利润比上年同期增长:22.53%至104.90%盈利:1760.41万元在其他相关说明部分载明“1、本次业绩预告是公司财务部门初步核算的结果,未经审计机构审计。
2、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的公司2023年度业绩的具体财务数据将在公司2023年年度报告中详细披露。”2024年1月26日,某甲公司股价以跌1.74%收盘,换手率为2.87%。同日,大盘指数跌幅1.06%、行业指数(通信服务)跌幅0.68%。1月29日股价跌4.79%,换手率2.36%。同日,大盘指数跌幅2.06%、行业指数(通信服务)跌幅4.20%。1月30日股价跌5.93%,换手率2.73%。同日,大盘指数跌幅2.40%、行业指数(通信服务)跌幅2.61%。某甲公司于2024年1月26日前三个交易日股价涨跌幅为:-2.67%、-5.13%、一0.38%换手率为2.76%、2.79%、3.18%。
从同花顺软件查询,2024年1月26日,某甲公司除业绩预告外,不其他公告信息。2024年4月29日收市后,某甲公司发布《2023年度业绩预告修正公告》,载明业绩预告更正主要原因“1、应收账款预期信用减值损失计提不充分公司1年以内账龄与1-2年账龄的历史损失率基于平均迁徙率的减值矩阵模型测算得出,2年以上的账龄的历史损失率与2022年保持一致。会计师认为公司历史应收账款账龄3年以内的历史损失率基于平均迁徙率的减值矩阵模型测算得出,账龄3年以上部分的信用损失率参考同行业账龄分布使用固定信用损失率,年度间会计估计应保持一惯性。
公司最终采纳了会计师的意见,导致审计前后差异较大,减少利润1577.89万元。
2、调整了子公司某乙公司业务营业利润公司与年审会计师深入沟通后,结合业务实际情况,对某乙公司部分销售合同收入确认条件进行再次分析,基于谨慎性原则,部分收入2023年度不予确认,导致营业收入及净利润变化。预计减少收入2456.97万元,减少利润1591.31万元。
3、商誉减值因调减了某乙公司业务营业利润,影响了某乙公司全年的利润完成情况,某乙公司全年实现净利润58万元。因某乙公司为公司2016年收购的所得,2023年全年实现利润大幅低于预期值,存在商誉减值压力。经评估师出具的评估报告,需要进一步计提商誉减值3711万元。以上三个事项对公司利润影响较大,公司出现由盈转亏情形。”2024年4月30日,某甲公司以跌2.4%收盘,换手率为4.47%。同日,大盘(深证成指)以跌0.90%收盘,行业指数(通信服务)以跌0.29%收盘。2024年5月6日,某甲公司以跌3.35%收盘换手率为5.67%。
同日,大盘(深证成指)以涨2.0%收盘,行业指数(通信服务)以涨0.02%收盘。2024年5月7日,某甲公司以涨1.08%收盘,换手率为3.29%。大盘(深证成指)以跌0.08%收盘,行业指数(通信服务)以跌0.17%收盘。某甲公司于2024年4月30日前三个交易日股价涨跌幅为:-1.36%、3.03%、-0.88%,换手率为6.19%、2.71%、2.01%。从同花顺软件查询,2024年4月30日,某甲公司公告信息有《业绩预告修正公告》《2023年年度报告》《2024年一季度报告》《关于2023年度利润分配预案的公告》《关于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进行股份质押式回购交易续期的公告》《2023年度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及其关联资金往来情况汇总表》《关于2023年度计提资产减值准备的公告》《营业收入扣除情况表专项可查报告》及部分独立董事的述职报告。
2024年5月1日,某甲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及相关人员收到福建证监局警示函的公告》,载明某甲公司收到福建证监局出具的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关于对某甲公司及陈某、林某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的决定》[2024]17号,决定书具体内容为“经查,2024年1月25日某甲公司披露2023年度业绩预告,预计2023年营业收入为16.5亿元至20.2亿元,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以下简称净利润)为2900万元至4350万元。2024年4月30日,某甲公司披露业绩预告修正公告称,因应收账款预期信用减值损失计提不充分、调整子公司营业利润、商誉减值等因素,预计公司净利润调减至-5281.7万元,与业绩预告净利润下限相差8181.7万元,公司净利润出现由盈转亏情形。
某甲公司上述情形违反了《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证监会令第182号,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管理办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某甲公司时任董事长陈某、财务负责人林某未能勤勉尽责,对上述问题负有主要责任。根据《管理办法》第五十二条,我局决定对某甲公司及陈某、林某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并记入证券期货市场诚信档案数据库。某甲公司及上述人员应认真吸取教训,切实加强对证券法律法规的学习,强化信息披露事务管理,严格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并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向我局提交书面整改报告。我局将视检查情况采取下一步监管措施。
如果对本监督管理措施不服,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也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个月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与诉讼期间,上述监督管理措施不停止执行。”根据深交所调取的吴某、郑某证券账户2007年5月31日至2024年9月5日期间交易“某甲公司”股票的情况,吴某、郑某在2024年1月26日至2024年4月30日间均有买卖某甲公司股票的交易行为,且至2024年4月30日仍持有某甲公司股票。
一审法院认为
一审法院认为:某甲公司业绩预告2023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2900万元至4350.00万元,而发布2023年年报时,实际净利润调减至-5281.7万元,与业绩预告净利润下限相差8181.7万元,公司净利润出现由盈转亏情形。根据《证券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监管部门制定的规章和规范性文件关于信息披露的规定,在披露的信息中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虚假陈述”及第二款“虚假记载,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披露的信息中对相关财务数据进行重大不实记载或者对其他重要信息做出与真实情况不符的描述”之规定,应当认定某甲公司在业绩预告中陈述的财务数据与真实情况严重不符,存在虚假陈述行为。
福建证监局出具的《关于对某甲公司及陈某、林某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的决定17号》亦认定上述情形违反了《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证监会令第182号,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信息披露义务人应当及时依法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披露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简明清晰、通俗易懂,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披露”之规定。某甲公司主张案涉业绩预告属于《证券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之“盈利预测、发展规划等预测性信息”,可适用第六条规定之避风港原则,不应认定为虚假陈述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预告信息系对近期已经发生但未审计的业绩估算,如案涉年度业绩预告等,其系基于已有数据进行推算,而预测信息系对未来较长期经营成果的假设性判断,如3年盈利规划等,其系对未来的主观预测,二者所依赖的基础条件及数据在客观性上有明显区别,故两类行为如与事实产生偏差,所导致的法律后果亦不相同,不能混为一谈。
预告信息系基于已有数据进行推算,故与事实不应产生太大差距,《证券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之避风港原则只适用于预测性信息。案涉某甲公司的业绩预告系对2023年已经发生的经营情况进行业绩测算,不能适用避风港原则。一审法院对某甲公司关于案涉行为不属于虚假陈述的主张不予采信。在某甲公司构成虚假陈述的情况下,案涉行为是否具有重大性系某甲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第二个基础条件。根据《证券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的内容具有重大性:(一)虚假陈述的内容属于证券法第八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重大事件;(二)虚假陈述的内容属于监管部门制定的规章和规范性文件中要求披露的重大事件或者重要事项;(三)虚假陈述的实施、揭露或者更正导致相关证券的交易价格或者交易量产生明显的变化。
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所列情形,被告提交证据足以证明虚假陈述并未导致相关证券交易价格或者交易量明显变化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的内容不具有重大性。被告能够证明虚假陈述不具有重大性,并以此抗辩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之规定,判断重大性的核心标准是虚假陈述行为是否导致股价或交易量发生明显变化。在完全交易市场中,除受涨跌幅限制外,应当认定股票当日的价格及交易量变化即能充分体现市场对相关重大信息的反应,故而判断虚假陈述行为是否导致股价或交易量是否发生重大变化,应当主要以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或揭露、更正后的首个交易日的股价或交易量变化为依据。
案涉《业绩预告》发布于2024年1月25日收市后,故而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实施后首个交易日,即2024年1月26日。案涉虚假陈述行为属于诱多型虚假陈述,其发布后股价应当大幅上涨或交易量大幅增长,才能认定构成重大性,但2024年1月26日,某甲公司股价以跌1.74%收盘,换手率为2.87%。此后两个交易日,1月29日及1月30日股价延续前期的跌势,且跌幅更大,与诱多型虚假陈述应导致股价上涨的趋势明显背离,且换手率与前三个交易日的2.76%、2.79%、3.18%相比,亦无明显变化。结合实施日后三个交易日大盘指数和行业指数(通信服务)的跌幅,股价并未与大盘指数或行业指数明显背离,且期间亦未见某甲公司有其他对股价产生明显影响的事件发生,故不足以证明虚假陈述实施时,某甲公司的股价及交易量产生明显变化。
另,某甲公司于2024年4月29日收盘后发布《修正公告》,该公告中某甲公司自行更正业绩预告。某甲公司于2024年5月1日发布《关于公司及相关人员收到福建证监局警示函的公告》,载明某甲公司因业绩预告失真收到福建证监局出具的行政监管措施。结合上述情况,应当认定某甲公司业绩预告失真的虚假陈述行为系于2024年4月29日因某甲公司的自行更正即为公众知悉,因《修正公告》发布于收盘后,故应以2024年4月30日的股价或交易量变化作为判断虚假陈述行为重大性的依据。案涉虚假陈述行为属于诱多型虚假陈述,其更正或揭露后股价应当大幅下跌或交易量大幅增长,才能认定构成重大性。
但2024年4月30日,某甲公司以跌2.4%收盘,换手率为4.47%。第二个交易日微跌后,第三日收涨,三个交易日的股价并未与大盘指数或行业指数明显背离。某甲公司前三个交易日股价涨跌幅为:-1.36%、3.03%、-0.88%,换手率为6.19%、2.71%、2.01%,股价与换手率与之前交易日相比亦无明显变化。且期间亦未见某甲公司有其他对股价产生明显影响的事件发生,故案涉虚假陈述行为更正时,亦未引起某甲公司股价或交易量的明显变化。
综上,某甲公司虽实施了虚假陈述行为,但该行为并未导致某甲公司股价或者交易量明显变化,尚不构成重大性。一审法院对某甲公司关于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予以采信。因某甲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而陈某、林某亦无需根据《证券法》第八十五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判决:驳回吴某、郑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某甲公司发布的2023年《业绩预告》中陈述的财务数据与真实情况严重不符,业绩预告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下限与2023年年报的实际净利润相差8181.7万元,致使公司净利润出现由盈转亏情形。原审根据《证券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认定某甲公司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并无不当。
关于郑某上诉主张,某甲公司因虚假陈述行为被监管部门处罚,足以证明其虚假陈述行为具有重大性。但根据福建证监局做出的[2024]17号《关于对某甲公司及陈某、林某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的决定》,系认定某甲公司违反了《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时任董事长陈某、财务负责人林某未能勤勉尽责,对上述问题负有主要责任,决定对某甲公司、陈某、林某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并记入证券期货市场诚信档案数据库。从前述函件内容看,监管部门尚未作出实质处罚决定。同时依照《证券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的内容具有重大性:(一)虚假陈述的内容属于证券法第八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重大事件;(二)虚假陈述的内容属于监管部门制定的规章和规范性文件中要求披露的重大事件或者重要事项;(三)虚假陈述的实施、揭露或者更正导致相关证券的交易价格或者交易量产生明显的变化。
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所列情形,被告提交证据足以证明虚假陈述并未导致相关证券交易价格或者交易量明显变化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的内容不具有重大性。被告能够证明虚假陈述不具有重大性,并以此抗辩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属于诱多型虚假陈述,其发布后股价应当大幅上涨或交易量大幅增长,才能认定构成重大性。经审查案涉《业绩预告》发布后三个交易日的大盘指数和行业指数跌幅,股价并未与大盘指数或行业指数明显背离,且该期间内未见某甲公司有其他对股价产生明显影响的事件发生,故不足以证明虚假陈述行为实施后,某甲公司的股价及交易量产生明显变化。
而2024年4月29日某甲公司发布《修正公告》后的三个交易日,股价与换手率与之前交易日相比无明显变化,可知案涉虚假陈述行为更正后,亦未引起某甲公司股价或交易量的明显变化。原审据此认定某甲公司虽实施了虚假陈述行为,但并未导致某甲公司股价或者交易量明显变化,尚不构成重大性,并无不当。此外,由于实施虚假陈述行为对股价或交易量的影响在短时间内即可完成,若延长窗口期,则难以避免其他事件和信息的叠加影响,原审分别选取自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和虚假陈述行为更正日起三个交易日的价量进行对比,以检验案涉虚假陈述事件对于股价或交易量变化的影响,已臻公平合理。
郑某上诉称应选取揭露日前后三十个交易日的股价进行比较,该主张缺乏理据。原审认定某甲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某、林某亦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并判决驳回吴某、郑某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郑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9元,由上诉人郑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陈颖
审判员 张序涛
审判员 时凯
二〇二六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昭沁
资料说明:本页裁判文书全文取自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的裁判文书,当事人信息为法院公开发布时的匿名化处理,整理于 2026-11-18。「案情归纳与裁判要旨」为本所整理,不构成法律意见;如与法院发布的原文有出入,以原文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