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审判决书 · 2024-12-27

洪某与苏大维格股份有限公司、蒋某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涉案上市公司苏大维格(300331)
审理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案号(2024)苏民终1308号
案由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
裁判日期2024-12-27
裁判结果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某案,诉请投资差额1,631,489.30元)

相关案件:苏大维格(300331)索赔条件与时效 →同案:苏大维格证券虚假陈述案批量裁判综述 →

案情归纳与裁判要旨

案情:苏大维格(判决书匿名为“A公司”)2023年9月14日在互动易称“光刻机已实现向国内龙头芯片企业销售”,当日涨停,被江苏局〔2023〕16号处罚(公司罚150万、董秘罚100万);二审认定揭露日2023年9月15日,原告均在该日买入,无交易因果关系。洪某上诉请求改判赔偿投资差额损失1,631,489.30元及佣金印花税3,126.38元,并要求董秘蒋某连带。江苏高院认定揭露日为2023年9月15日,洪某买入时间均在该日,非实施日之后揭露日之前买入,无交易因果关系,维持原判。

裁判要旨:互动易澄清不是法定“更正”渠道;2023年9月14日晚的媒体报道和次日深交所关注函已使市场知悉,揭露日认定为9月15日,原告买入均在揭露日当天,无交易因果关系。

裁判文书全文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苏民终1308号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出生日期、住址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A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出生日期、住址略)。

审理经过

上诉人洪某因与被上诉人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蒋某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4年7月26日作出的(2023)苏05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4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4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某、被上诉人A公司及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诉讼请求

洪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A公司赔偿洪某股票投资差额损失1631489.30元,以及佣金、印花税损失3126.38元。

2.蒋某对洪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3.本案诉讼费用由A公司、蒋某承担。

事实与理由:1.A公司于2023年9月14日晚上在互动易平台的回复不应作为构成揭露日的依据。在处理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中,揭露日和更正日是重要待认定事实,两者有本质区别。一审判决将A公司在互动易平台的回复作为认定揭露日的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A公司于2023年9月15日早盘开盘前在互动易平台的两次回复不构成更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更正应当具备针对性、完整性、显著性。而2023年9月14日晚A公司在互动易平台的回复未对之前的虚假陈述内容作出更正。

2.一审判决将“警示作用”代替对虚假陈述的“揭露”或“更正”,在论证2023年9月15日为“揭露日”时逻辑混乱。深圳证券交易所(以下简称深交所)发出的《关注函》只表示交易所对上市公司某项事件表示关注,用以提示、督促或要求说明,而非对该事件违法、违规的定性,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第(二)项的“自律管理措施”。在A公司对《关注函》进行回复并公告前,普通投资人根本无法从《关注函》或者媒体报导得出A公司此前陈述系虚假陈述的结论。

3.一审判决以2023年9月15日集合竞价阶段的交易情况来确定市场反应,从而判定揭露信息已经为证券市场所知悉是片面的。A公司2023年9月15日集合竞价期间的交易量仅为318.08万股,当日总交易量为7367.75万股,集合竞价期间的交易量仅占当日总交易量的4.32%,更是仅占A公司可流通股的1.59%,显然不能代表当日的市场情况。此外,对于2023年9月15日的市场反应应当将集合竞价和连续竞价两个阶段整体考虑,集合竞价所产生的交易量在当日交易中微乎其微。相较于上一日,2023年9月15日A公司股票的实际表现是开盘价、最高价、最低价、收盘价、交易量、交易额、换手率均上涨。

当日成交量近74万手,约占全部可流通股份的36.84%,创A公司上市以来单日成交量最高纪录,而当日最高价38.88元也成为前后一年内的最高价。

4.本案虚假陈述的更正日应为2023年10月8日。在2023年10月8日以前,A公司的澄清信息与深交所《关注函》以及媒体报道,没有实质性的揭露A公司的违法行为,难以对普通投资者的判断能力产生影响。而在2023年10月8日,A公司发布了《A公司关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关注函的回复公告》,据此公告可以认定案涉虚假陈述更正日应为2023年10月8日。

二审辩方观点

A公司、蒋某共同辩称,1.A公司已于2023年9月14日收市后在互动易平台作出更正回复,案涉虚假陈述已经揭露及更正。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从未规定信息披露义务人对于虚假陈述的更正应当具备针对性、完整性。第二,A公司于2023年9月14日晚间在互动易平台上所作更正回复已经具备针对性、完整性。第三,洪某主张A公司在互动易的更正回复不具备显著性,但未说明具体事实及理由。第四,关于A公司制造的光刻机系直写光刻机已经于2023年9月14日至15日期间被符合监管部门规定条件的媒体及具有全国性影响的媒体广泛揭露。

第五,行政处罚认定A公司在2023年9月14日晚间的互动易更正回复系法律事实,因而本案揭露日或更正日应当认定为2023年9月15日。

2.A公司案涉虚假陈述是以自行更正方式向公开市场公开,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并未要求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开交易市场对相关信息的反应等证据判断投资者是否知悉了虚假陈述。即使法院将公开交易市场对相关信息的反应作为更正日或揭露日判断参考的因素之一,本案更正日或揭露日亦应当被认定为2023年9月15日。第一,证券监管机构向上市公司下发《问询函》《关注函》等书面文件即表明上市公司存在足以警示证券市场的利空信息,普通投资者基于对证券监管机构监管能力的充分信赖,根本无需根据上市公司对《关注函》的回复可自行判断上市公司存在利空信息,因此,深交所向A公司下发的《关注函》足以警示证券市场。

第二,根据“近因原则”,2023年9月15日9点15分至9点25分集合竞价阶段更加靠近案涉虚假陈述更正及揭露的时间,更能体现案涉虚假陈述的更正及揭露已经为市场所知悉并发挥了警示作用。第三,因光刻机概念的影响,2023年8月30日至9月下旬,证券市场光刻机概念诸多相关股票均实现大幅量价齐升情况,甚至某上市公司不研发、销售光刻机,仅是生产激光全息防伪膜,该上市公司股票因受到光刻机概念的影响都实现大幅量价齐升情况。但是,即便受到光刻机概念和相关板块走强因素的影响,由于前一交易日案涉更正行为的存在,A公司9月15日股价的涨幅远小于光刻机板块的相关股票。

一审诉讼请求

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A公司赔偿洪某股票投资差额损失1631489.30元,以及佣金、印花税损失3126.38元;2.蒋某对洪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A公司和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虚假陈述行为A公司系在深交所创业板上市的企业,股票代码300331。2023年9月14日12时25分,A公司在深交所互动易平台回复了账号为“irm2313755”的互动易用户2023年9月8日16时08分提出的“贵司光刻机及相关技术有哪些知名企业在使用”的提问。回复称“您好,公司光刻机已实现向国内龙头芯片企业的销售,并已实现向日本、韩国、以色列等国家的出口;同时,公司向国内相关芯片光刻机厂商提供了定位光栅尺部件。”前述回复(下文称涉案互动易回复)发布后,A公司股票于当日下午开盘后短期内冲击涨停板,并以上涨20%涨停收盘。

A公司2023年9月14日的股价行情如下图所示:涉案互动易回复发布后,在互动易平台引发其他用户的讨论。账号“cninfo1167432”的用户于13时44分提问:“公司真的开始为国内企业生产光刻机了吗?”账号“cninfo718379”的用户于15时36分提问:“请问贵公司的设备,在国内光刻机所起的作用是什么?有形成多少营收,是否打破国外垄断技术,实现国产替代。谢谢!”账号“cninfo1127261”的用户于15时54分提问:“请问贵司有生产光刻机?产品啥时间投放市场的?”昵称“小小挖掘机”的用户于16时15分提问:“听说贵公司都能生产光刻机了?祝贺你们,大国重器”。

账号“cninfo719398”的用户于16时15分提问:“董秘您好,贵公司销售给半导体芯片龙头企业的光刻机是用于生产多少nm制成的芯片?具体用在生产什么产品?是过去的升级版?”2023年9月15日,深交所对A公司发出了《关于对A公司的关注函》。关注函内容如下:“你公司于2023年9月14日午间于互动易回复投资者提问时表示‘公司光刻机以实现向国内龙头芯片企业的销售,并已实现向日本、韩国、以色列等国家出口’,并提及‘公司已关注到纳米压印光刻在集成电路和芯片制造领域具备替代传统光刻的应用潜力,并在积极布局’。午间开盘后,公司股价大幅拉升并触及涨停。

我部对此表示关注,请你公司对以下问题进行核实并作出说明:1.结合不同类型光刻设备的技术路线的差异,补充披露你公司所生产光刻设备的具体类型、主要客户及下游用途、以及最近一年一期境内外销售情况,并核实说明你公司光刻设备是否能够直接用于芯片研发及制造、主要技术参数是否与业内龙头厂商存在较大差距,并进一步提示相关风险。

2.详细说明你公司纳米压印技术的具体用途、研发情况,以及在集成电路领域的布局情况,并充分提示相关风险。

3.结合问题1、问题2的回复,以及同行业可比公司情况、行业竞争格局、上下游情况、你公司光刻设备相关产品的市场占有率及占主要客户同类产品采购的份额等,进一步分析说明前述产品对你公司业绩是否具有重大影响,并结合上述问题的回复说明你公司相关互动易回复是否真实、准确,是否存在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

4.核实说明你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其直系亲属、持股5%以上股东近1个月买卖你公司股票的情况,未来3个月内是否存在减持计划,自查并说明你公司是否存在主动迎合市场热点炒作公司股价、配合相关股东减持的情形。

5.结合你公司近期接受媒体采访、机构和投资者调研、回复投资者咨询等情况,说明是否客观、真实、准确、完整、公平地介绍公司业务的实际情况,是否存在违反信息披露公平性原则的情形。请你公司就上述事项做出书面说明,在2023年9月22日前将有关说明材料报送我部并对外披露,同时抄送江苏证监局上市公司监管处。我部提醒你公司:上市公司必须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和本所《创业板股票上市规则》,认真和及时地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上市公司的董事会全体成员必须保证信息披露内容真实、准确、完整,没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并就其保证承担个别和连带的责任。

特此函告。”该关注函在深交所网站公布后,为多家媒体所报道。根据A公司的举证,相关媒体2023年9月15日的报道情况如下:2023年10月8日,A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告知书的公告》。同日,A公司还发布《关于对深圳证券交易所关注函的回复公告》。其中,关于涉案互动易回复,回复函称:“公司证券部门在回复相关互动易问题时,直接使用了‘光刻机’、‘龙头芯片公司’等可能引起误解的表述,未能充分考虑到部分投资者可能对光刻机的技术路线、相关技术的具体应用领域等情况不了解,未详细说明公司光刻设备的具体类型,公司主要的应用领域,与行业龙头企业的差距,以及客户主要用途等信息;也未说明相关设备收入占公司收入比重较低,未充分提示相关风险。

前述回复引起了部分投资者误会和误解,并导致公司股价发生较大波动,对此,公司及公司证券部门诚恳向投资者表示歉意,并将积极吸取经验教训,进一步完善相关制度和程序,持续学习相关产业政策和文件,努力提升与投资者互动沟通的严谨性与信息传递的完整性,不断提升公司信息披露水平。”2023年10月13日,A公司发布《关于收到江苏证监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2023年12月29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以下简称江苏证监局)作出[2023]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A公司2023年9月14日发布的涉案互动易回复构成误导性陈述,蒋某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据此作出处罚决定如下:一、对A公司给予警告,并处以一百五十万元罚款;二、对蒋某给予警告,并处以一百万元罚款。

同日,江苏证监局对A公司董事长陈林森发出警示函,称陈林森作为公司董事长,对A公司发布的涉案互动易回复负有责任,违反了《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根据《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江苏证监局决定对陈林森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并记入证券期货市场诚信档案。深交所于同日发出《关于对A公司及相关当事人予以公开谴责的决定》。该决定主要内容如下:A公司发布的涉案互动易回复相关信息不准确、不完整,构成误导性陈述。期间,A公司股票交易存在异常波动情形,市场影响恶劣。A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股票上市规则(2023年8月修订)》第1.4条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自律监管指引第2号——创业板上市公司规范运作(2023年修订)》第8.1.1条第2项、第8.5.2条第1款以及第8.5.3条的规定。

A公司董事会秘书蒋某将针对投资者提问回复初稿中“直写光刻设备”的表述修改为“光刻机”,刻意混淆“直写光刻设备”与“芯片光刻机”的区别,并予以发布,违反了《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股票上市规则(2023年8月修订)》第1.4条、第4.2.2条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自律监管指引第2号——创业板上市公司规范运作(2023年修订)》第8.1.1条第二项的规定,对A公司上述违规行为负有重要责任。鉴于上述违规事实及情节,深交所经纪律处分委员会审议通过,作出处分决定如下:一、对A公司给予公开谴责的处分;二、对蒋某给予公开谴责的处分。

江苏证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相关事实如下:(1)2023年9月14日上午,A公司股价呈现波动下降的趋势,开盘27.02元,早盘收盘26.09元,下跌5.47%,当日早盘收盘创业板指下跌0.74%。下午13点开盘后,A公司股价迅速拉升,13点11分0秒即冲击涨停板,短短11分钟成交量为10.7万手,达到早盘成交量15万手的71.33%,13点52分27秒封涨停板,此时成交量已达45.6万手,截至收盘时涨幅20%,全天成交量达52万手,午盘成交量是早盘成交量的2.47倍。当天成交量约占全部可流通股份的25.9%,创公司上市以来单日成交量(股数)的最高纪录。

当日,申万光学光电子块板(801084)和创业板指数当日分别下跌0.59%、0.78%。(2)截至2023年9月30日,A公司的机构投资者持股数量占流通股数量比例仅为27.58%,个人普通投资者持股比例超70%。(3)2023年9月14日前,主流媒体关于光刻机的报道中较少提及A公司,自公司9月14日中午休市时间在互动易回复后,当日午后多家媒体即就A公司是否能生产并出口芯片光刻机展开讨论。如中国证券报9月14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文章《突然“20CM”涨停,事关光刻机!误导还是误会?》,当日阅读量达24,908次。根据东方财富网“股吧”热度查询,9月11日至9月13日A公司热度排名均在第50名以后,9月14日当天热度排名冲到第一。

(4)A公司于2011年对日本销售确认收入金额仅65.05万元,于2012年对以色列销售确认收入金额仅325.32万元。A公司2021-2022年对“龙头芯片企业”确认收入金额均不到1000万元,2021年对“芯片光刻机厂商”确认收入金额约70万元,以上金额占公司当年营业收入比重均不足1%。(5)2023年9月8日、9月10日蒋某在与同事微信聊天时称“光刻机发飙了”“现在就炒概念”。2023年9月14日当日,A公司证券部就“irm2313755”的互动易用户2023年9月8日16时08分提出的“贵司光刻机及相关技术有哪些知名企业在使用”的提问,草拟的答复为“您好,公司直写光刻设备已出货日本、韩国、以色列等国内外知名高校和科研院所,在科研光刻设备领域占有一定的市场份额,并实现向国内芯片企业的销售;同时,公司向芯片光刻机厂商提供了其半导体领域投影式光刻机用的定位光栅尺部件。

”草稿提交蒋某后,蒋某进行删改后形成涉案互动易回复。

二、涉案互动易回复发生前A公司关于“光刻机”的信息披露经查阅A公司2020-2022年年报以及2023年第一季度报告、半年度报告等定期报告,有关“光刻机”的表述在“报告期内公司主要业务情况”出现,采用如下或类似表述:“公司是国内领先的微纳结构产品制造和技术服务商,通过自主研发微纳光学关键制造设备——光刻机,建立了微纳光学研发与生产制造的基础技术平台体系,为客户提供不同用途微纳光学产品的设计、开发与制造服务。公司致力于以解决底层核心技术为突破口,相继开发多个系列覆盖纳米级和微米级的光刻机与压印设备,并通过光刻机自制微纳结构模具,采用纳米压印方式在经过特殊处理的PET\PC薄膜等基材表面形成微纳结构,量级、形貌不同的微纳结构可使材料能够产生各类特殊的效果,如光变色图案、增亮扩散特性、透明导电特性、全息图像等。

”“公司的微纳光学高端设备主要包括光刻设备和微纳光学产品智能装备两类,均系公司自主研发设计生产,在满足公司研发与生产需求的基础上,通过持续的设备迭代与升级,逐步构建了公司模块化、知识密集、可升级和快速配置的微纳制造平台……公司光刻设备已实现向国内某芯片龙头企业销售,并向国内厂商提供应用于IC芯片投影式光刻机的核心部件定位光栅尺产品;此外,公司也在积极拓展投影掩膜式光刻设备在太阳能光伏电池铜电镀方案图形化领域、以及直写光刻在芯片掩模板和IC载板等领域的应用。”2021年1月28日,九三学社江苏省委员会官网发布题为《2021年两会|人大代表陈林森在省十三届人大四次会议苏州代表团全体会议上发言》文章。

文章报道了陈林森部分发言内容如下:“……上个月省有关领导来苏州实地考察纳米新材料产业链建设情况,我汇报了我所在团队在光刻机领域研究进展情况,化二十年,持之以恒,在‘三维直写光刻机’方面走到国际前列,其过程着实艰辛,上月华为海思、中科院相关研究所开始采用我们的三维直写光刻机……”在2023年9月14日涉案互动易回复前,A公司在互动易平台已多次就投资者提出的有关“光刻机”的问题进行回复。2020年8月1日,A公司回复:“您好,355nm为iGrapher200设备所使用的光源波长。您所提及的上海微电子所研制的28nm光刻机,据我们了解是用于芯片制造的投影光刻机,而本公司的直写光刻机与用于集成电路的投影光刻机不同,直写光刻机用于从计算机模型数据文件到微纳实际结构的制备,两者属于光刻技术领域中两种不同种类和应用的光刻机。

……”2021年2月2日,A公司回复:“您好,感谢您的关注!为国内外高等院所和企业提供自主可控的光刻机,一直是公司努力的目标。一般来说,光刻机有两种类型。第一类是用于在硅片上曝光的极紫外投影光刻机,好比“复印机”,可用于芯片批量生产,这类光刻机技术工艺和材料难度极高;第二类是用于将电路版图转变成光掩模微结构的直写光刻机,好比“打印机”,可用于光模具的制备。公司长期从事直写光刻机的研制,……”2023年8月30日,A公司回复:“您好,公司自主研发的直写光刻、投影式扫描试光刻纳米压印光刻等各类光刻设备,可用于掩模、光栅、AR/AR-HUD波导镇片、透明传感器件、光子芯片、MEMS器件、射频器件、三代半导体、裸眼3D显示、微纳3D打印、光伏电镀铜图形化等产品或领域。

……”三、与“三日一价”认定相关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关于涉案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为2023年9月14日。

关于揭露日,洪某主张为2023年10月8日,理由是当日A公司发布公告更正本案误导性陈述。A公司主张揭露日为2023年9月15日。其理由如下:(1)A公司已于2023年9月14日收市后在互动易作出澄清回复,明确A公司生产、制造、销售的光刻机系直写式光刻机,而非用于芯片加工的投影式光刻机。此时,涉案虚假陈述已经更正及揭露。由于该回复在当日收市后发布,应当以其后一个交易日即2023年9月15日作为本案更正日或揭露日。(2)2023年9月14日、9月15日,诸多媒体已广泛揭露A公司生产、制造的光刻机系直写式光刻机并非芯片加工领域的投影式光刻机。

其中包括《证券时报》《中国证券报》等符合监管部门规定的媒体以及《新浪财经》等全国性媒体。在此基础上,自2023年9月15日至9月20日,经历4个交易日,累计成交量达到206,759,016股,即自揭露日之后A公司集中交易累计换手率在10个交易日内达到可流通部分的100%。

因此,应当以2023年9月15日起算至第1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3)A公司股价在9月15日盘前集合竞价阶段的表现已经体现了市场对揭露信息的反应。经查,互动易用户“irm33834542”于2023年9月8日18时19分向A公司提问:“请问贵公司涉及半导体光刻机吗?”A公司于2023年9月14日21时48分在互动易回复:“您好,目前大规模批量制造芯片用光刻机主要包括DUV深紫外光刻机/EUV极紫外光刻机等,这类光刻机技术工艺和材料难度极高,公司目前不涉及此类光刻机的整机制造。DUV和EUV在生产芯片过程中使用的掩模板,需要直写光刻机机型进行制造,包括激光直写光刻机和电子束光刻机。

除掩摸外,激光直写光刻机也可广泛用于微纳光学材料、MEMS产品、射频器件、滤波器件、光子芯片等制造。目前公司对外销售的主要是激光直写光刻机。谢谢!”互动易用户“cninfo838568”于2023年9月8日15时08分向A公司提问:“您好董秘,公司光刻设备对比全世界同行业处于什么阶段?未来有没有和国内同行合作研发制造光刻机的计划?”A公司于2023年9月14日21时48分在互动易回复:“您好,在大类上,光刻机主要有两种类型。第一类是掩摸光刻机,如ASLM的EUV设备,好比‘复印机’,把掩摸上的图形投射到硅片上,可用于各类芯片的批量生产,这类光刻机技术工艺和材料难度极高;第二类是无掩摸光刻机,也称直写光刻机,包括激光直写光刻机和电子束光刻机等,用于直接将数据转变成相关图形,好比‘打印机’,可用于芯片/液晶掩摸、光模具及其他微结构的制备。

公司长期从事光刻机的研制,光刻机实现了从自用到销售给国内外科研院所,再到销售给相关企业的发展路径。目前,公司对外销售的光刻机主要为激光直写光刻机,其中在科研教育领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占有率,在其他行业和领域已实现的销售金额相对较小,部分应用领域离国际先进水平具有一定差距,需要持续的研发投入;纳米压印光刻领域,公司设备主要为自用,对外销售金额与直写光刻机相比较小;此外,公司也开发了投影扫描的光刻设备,拟应用于光伏电镀铜图形化领域,目前尚未实现销售。谢谢关注!”一审庭审中,A公司称由于其无权在互动易平台删改已有回复,为实现澄清效果,9月14日当晚只能在以往的提问中选择相关话题进行回复。

关于媒体的相关报道,根据A公司的举证,具体情况如下:关于2023年9月15日A公司的股价,加上盘前集合竞价阶段的行情,其走势如下图所示:在集合竞价开始阶段,A公司申报价格为39.74元/股,随后不断下降,集合竞价完成后撮合成交的开盘价格为30.99元。A公司据此主张,9月14日晚间A公司在互动易的澄清以及相关媒体的报道已经被市场广泛知悉,因此才导致了A公司股价9月15日集合竞价阶段的大幅下跌,9月15日开盘价甚至相比9月14日收盘价下跌6.43%。另查,A公司2023年9月13日至2023年10月9日期间,股票价格及交易量数据如下:

四、原告洪某投资情况及其主张的损失赔偿

2023年9月15日至2023年10月16日期间,洪某通过其证券账户交易A公司股票。

交易明细如下:洪某主张:本案中,A公司流通总股本为20097万股,2023年10月8日至10月20日期间累计成交量达到前述可流通总股本的100%,故2023年10月20日为本案基准日,根据上述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计算,基准价为24.756元。洪某在基准日之前卖出的股票为149300股,买入与卖出股票的平均价格之间的差额为10.837元,该项损失为1617964.10元。洪某在基准日之前未卖出的股票为1200股,买入股票的平均价格与基准价之间的差额为11.271元,该项损失为13525.20元。故洪某因涉案虚假陈述行为而导致的投资差额损失为1631489.30元。

五、当事人围绕证券市场风险因素的举证与陈述关于本案系统性风险,A公司选取光刻机万德指数(8841237.WI)、光刻机同花顺指数(886054.TI)、光刻机通达信指数(880716)三个概念指数为剔除本案证券市场风险的依据。A公司主张,2023年9月14日至2024年9月28日期间,上述三项指数跌幅分别为6.85%、4.04%、3.82%,平均跌幅为4.9%,A公司同期跌幅为18.9%。A公司据此认为,就适格投资者而言,A公司至多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为(18.9%-4.9%)/18.9%=74.07%。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另一投资者李弘毅对A公司、蒋某提出的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中,李弘毅主张,系统性风险的测算,应该根据中证资本市场法律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中证中心)的测算方法来选取相关指数。

A公司在深交所创业板上市,对应的综合指数为创业板综指,对应的行业指数分别为电子(申万一级行业指数)、光学光电子(申万二级行业指数)、面板(申万三级行业指数)或者光学元件(申万三级行业指数)。而上述指数在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之间均呈上涨趋势,故本案不存在系统风险。本案中,洪某对李弘毅的主张和举证均表示赞同,认为本案不应扣除系统性风险。

关于非系统性风险,A公司未说明或举证具体扣除的理由以及依据,主张一审法院可委托上海交通大学高级金融学院进行测算。

六、与蒋某责任承担相关的内容蒋某系A公司董事会秘书,一审庭审中,蒋某确认其系公司证券部主管人员,负责公司信息披露事务。A公司、蒋某共同确认蒋某是公司发布互动易回复的最终决定人。蒋某为证明其已尽到勤勉尽责义务、不存在过错,提供了相关证据。所涉事实和陈述内容如下:(一)江苏证监局调查笔录2023年9月20日,江苏证监局向蒋某调查,形成《询问笔录》一份。蒋某主要陈述内容如下:1.A公司的互动易回复一般是由证券代表王志和证券部工作人员吴昕昀草拟,通过证券部的微信群发给蒋某审核,不需要向董事长、总经理汇报,蒋某审核后发布,一般以定期报告的内容为主。

涉案互动易回复,系蒋某审核后由吴昕昀发布。

2.因公司定期报告有写到光刻机,因此蒋某理解投资者提问的光刻机就是公司的直写光刻机,初稿里写的是直写光刻设备,看到投资者提问的是光刻机,头脑一热就把直写光刻设备改成了光刻机;初稿里只写了芯片企业,之所以加了“龙头”两个字是想让投资者知道A公司还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考虑具体客户过于敏感,也有保密协议要求,就没直接提客户名字而是加上了龙头两个字。

3.“我承认我是想让投资者充分认识我们公司的投资价值,我这次工作中确实也存在工作失误,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要操纵股价。我的KPI里也没有市值的要求。”“我觉得对行业有一定了解的投资者,有可能会有所区分,但是自媒体太发达了,导致普通投资者可能以为光刻机就是DUV,EUV。”“我们没有严格按照定期报告的内容进行回复,而是根据我们对投资者提问的理解做了一些调整和删减,没有揭示我们销售收入占比比较低,对业绩影响比较小,也没有在专业术语上做解读、普及和区分,没有提醒他们以定期报告为准。”(二)“A公司—证券部”微信群聊天记录“A公司—证券部”系蒋某以及A公司证券部的王志、钱菀洁、吴昕昀用于工作往来的微信群。

2023年9月6日晚间,吴昕昀在微信群内提交“互动易问题答复0906”文稿,蒋某于次日将修改后的答复内容上传至微信群,并指示对外发布。其中关于互动易用户2023年9月“请问贵公司有没有为国产光刻机企业上海微电子提供光刻机的光栅产品?”回复初稿为“您好,公司向上海微电子提供芯片光刻机用定位光栅尺产品,谢谢!”A公司最终未回复。蒋某据此主张,由于当时华为发布mate60手机及中央电视台报道该条新闻仅仅发生于此前极短的期间内,芯片光刻机是市场热议话题,为避免投资者误解A公司能够生产芯片光刻机,蒋某经审核取消了该条可能引发误解的回复,可见蒋某并无“蹭热度”的主观故意。

2023年9月14日下午15时10分开始,蒋某要求A公司证券部工作人员提供公司直写光刻机的市场规模,以及向美国、瑞典、德国等国外客户及国内重点客户的销售情况。当日下午及晚间,蒋某在微信群内组织了媒体答复口径以及“证监局回复——原因及相关措施”的讨论,并对答复《证券时报》记者的稿件进行了检查和修稿,提出不得误导投资者,强调“可以请投资者看我们年报”。19时29分,蒋某提供了两个互动易问题回复稿件,要求证券部当晚答复,由此形成A公司当日晚间在互动易平台上发布的两个回复内容。蒋某据此主张,2023年9月14日事件发生后,蒋某主动对外澄清,并坚持要求证券部将针对涉案互动易回复的澄清回复发布至互动易平台,由此形成了A公司当晚及时、主动在互动易平台进行澄清的两条回复。

一审争议焦点为:1.A公司在深交所互动易平台上的涉案回复,是否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虚假陈述行为;2.涉案虚假陈述行为是否具有重大性;3.涉案虚假陈述行为的“三日一价”如何认定;4.如A公司在本案中需对洪某的投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具体赔偿金额如何认定;5.蒋某是否应当与A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虚假陈述行为的认定江苏证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A公司2023年9月14日在互动易平台发布的涉案回复构成误导性陈述,A公司存在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并据此进行了行政处罚。

A公司、蒋某虽辩称其仍未穷尽救济权利,但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依法提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其要求一审法院直接驳回起诉或裁定中止审理,均无法律依据。证券虚假陈述行为的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的认定规则有所不同,不论江苏证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生效,人民法院仍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对A公司是否构成虚假陈述民事侵权进行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互动易回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虚假陈述行为,A公司、蒋某的相关抗辩意见不成立。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七十八条规定明确了信息披露义务人披露的信息应当具有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除不能有虚假记载之外,还不得有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包括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和重大遗漏三种情形。本案中,江苏证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认定A公司的信息披露存在虚假记载,而是认定其存在误导性陈述,洪某亦是依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而提起本案诉讼。

因此A公司的涉案互动易回复是否存在虚假记载并非本案虚假陈述行为认定的争议,本案的争议在于涉案互动易回复是否构成误导性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误导性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披露的信息隐瞒了与之相关的部分重要事实,或者未及时披露相关更正、确认信息,致使已经披露的信息因不完整、不准确而具有误导性。其中,准确性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披露信息时,对有关情况所作的陈述和提供的数据与实际情况应当符合,或者是合乎逻辑的推测,其内容、表述方式应当确切,不得有误导性陈述。准确性强调的是信息发布者与信息接受者之间对同一信息在理解上应当具有一致性,要求对所披露信息的描述应当客观中立,不能对有关情况作出偏颇、加重、贬抑的表述,不能使用含混不清、有歧义的语言,不能将未经核验的重大不确定信息作为确定的信息进行披露。

完整性是指披露信息的文件应当齐全,符合法定要求,每份文件的内容应当完整,不得有重大遗漏,信息披露时不能缺项、漏项,不能回避公司的弱项、不利信息。在具体判断是否构成误导性陈述时,可以考虑如下几个因素:一是所披露的信息本身是否准确、完整,具体表述是否容易引发歧义或产生误导效果。二是信息披露义务人的主观状态。三是所披露的信息是否产生了实际的误导效果。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A公司在互动易平台发布的涉案回复构成误导性陈述。其一,涉案互动易回复不准确、不完整,容易引发理解上的歧义。涉案互动易回复仅含两句内容。前一句为“公司光刻机已实现向国内龙头芯片企业的销售,并已实现向日本、韩国、以色列等国家的出口”;后一句为“公司向国内相关芯片光刻机厂商提供了定位光栅尺部件”。

根据A公司事前发布的信息以及事后的回复,前一句实际所指“光刻机”系指用于微纳光学领域的直写式光刻机,又称直写光刻设备;而后一句实际所指“光刻机”则是用于芯片加工领域的投影式光刻机,又称掩膜光刻机。

关于A公司辩称的直写式光刻机也可以简称为“光刻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尽管A公司在既往的信息披露中也曾以“光刻机”指称其直写光刻设备,但从信息披露的准确性而言,该简称应当在具体指明所涉“光刻机”的类型和具体运用领域的前提之下使用,使信息接受者能够结合前后文对所涉“光刻机”作出判断,避免引发歧义。而涉案回复内容简短,并无所涉“光刻机”具体类型或运用领域的任何描述。其将前一句实际所指的直写式光刻机简称为“光刻机”,对后一句实际所指的投影式光刻机则简称为“芯片光刻机”,该表述方式对相关概念的使用不准确,未体现直写光刻设备与投影式光刻机的区别,极易使人误以为前一句所指“光刻机”亦为“芯片光刻机”。

如上所述,准确性强调的是信息发布者与信息接受者之间对同一信息在理解上应当具有一致性。

因此,上市公司对外发布信息,应当以普通投资者通常理解的方式进行表述,相关信息是否具有歧义,是否具有误导性效果,也应当以普通投资者的角度进行分析判断。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A公司的股票投资者中普通个人投资者占多数。而普通个人投资者不同于行业专家,本案在相关判断中,不能苛求普通个人投资者具备光刻机行业的专业知识,能够及时的判断出涉案回复中的前后两句所提到的光刻机为两种不同的光刻机。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下,由于华为mate60手机上市以及相关媒体的报道,“芯片光刻机”成为证券市场的热议话题,普通投资者通常认为“光刻机”即指芯片加工领域的投影式光刻机。

因此,从普通个人投资者的视角,极易认为A公司该互动易回复前后两句所指“光刻机”均为芯片加工领域的投影式光刻机。此外,涉案回复在强调“向国内龙头芯片企业的销售”后,又强调“已实现向日本、韩国、以色列等国家的出口”,但并未披露对“龙头企业”的销售以及其对日本、以色列出口的金额均较小且占公司当年度营收比例均不足1%的信息,即该条回复涉及刻意回避不利信息的情形。

因此,从涉案互动易回复的表述本身分析,其存在不准确、不完整情形,且极容易引发理解上的歧义。其二,A公司具有“蹭热度”的主观意图。如A公司自述,2023年8月29日,华为mate60手机于2023年8月29日的上线销售以及央视网于2023年9月5日对华为手机的深度报道导致了市场产生诸多国产芯片光刻机的传言。而根据江苏证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蒋某2023年9月8日、9月10日在与同事微信聊天时发出了“光刻机发飙了”“现在就炒概念”等信息,足以表明A公司董事会秘书蒋某明确知晓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下,“光刻机”为热点话题。

A公司在此前的信息披露中,多处以“光刻设备”指称其直写式光刻机产品,即使存在简称为“光刻机”的情况,也是在结合全文语境足以说明其产品类型和具体运用领域的前提之下。在此前的互动易回复中,A公司直接声明公司的直写光式刻机与芯片加工领域的投影式光刻机不同。在涉案互动易回复发布前,A公司证券部草拟的回复中依然保持了与此前信息披露时的统一口径,对其直写式光刻机简称为“光刻设备”,且指明了主要在科研光刻设备领域占有一定的市场份额。而经由蒋某删改之后,不仅将“光刻设备”改为容易引发误解的“光刻机”,删除了其主要运用领域的表述,并且还将原稿中的“并实现向国内芯片企业的销售”改为“并实现向国内龙头芯片企业的销售”,该删改过程进一步表明了其刻意制造歧义、“蹭热度”的主观意图。

其三,涉案互动易回复客观上产生了误导效果。涉案互动易回复发布后,已有不少互动易平台的用户产生了实际误解。从当日下午互动易平台对A公司的提问即可以看出,不少投资者误以为A公司已经实现芯片加工领域的投影式光刻机的制造和销售。可见,涉案互动易回复已经实际误导了部分投资者。

综上,A公司在互动易平台上的涉案回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关于误导性陈述的认定规则。A公司在回复深交所关注函时,亦自认“未能充分考虑到部分投资者可能对光刻机的技术路线、相关技术的具体应用领域等情况不了解,未详细说明公司光刻设备的具体类型,公司主要的应用领域,与行业龙头企业的差距,以及客户主要用途等信息;也未说明相关设备收入占公司收入比重较低,未充分提示相关风险。前述回复引起了部分投资者误会和误解。”因此,A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辩称其发布涉案互动易回复不构成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虚假陈述行为重大性的认定《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除依法需要披露的信息之外,信息披露义务人可以自愿披露与投资者作出价值判断和投资决策有关的信息,但不得与依法披露的信息相冲突,不得误导投资者。信息披露义务人自愿披露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自愿性信息披露应当遵守公平原则,保持信息披露的持续性和一致性,不得进行选择性披露。信息披露义务人不得利用自愿披露的信息不当影响公司证券及其衍生品种交易价格,不得利用自愿性信息披露从事市场操纵等违法违规行为。”因此,相关法律法规所规制的信息披露行为,不仅包括依法需要披露的信息,还包括信息披露义务人自愿披露的信息,且均必须遵守真实、准确、完整的信息披露要求。

自愿披露的信息存在虚假陈述,同样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的适用范围之内。涉案互动易回复尽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及监管部门制定的规章和部门规范性文件中要求披露的重大事件或者重要事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如该行为导致A公司股票的交易价格或者交易量产生明显的变化,仍应认定具有重大性。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互动易回复发布后,当日下午A公司的股票价量齐升,股价在下午开盘后十几分钟冲击涨停板,下午成交量是上午成交量的2.47倍,最终以涨停收盘。

以上情形足以证明涉案虚假陈述行为对股票交易价格和交易量均产生了显著的影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虚假陈述行为具有重大性。

三、关于本案“三日一价”的认定涉案互动易回复于2023年9月14日中午发布,双方一致认可实施日为2023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揭露日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具有全国性影响的报刊、电台、电视台或监管部门网站、交易场所网站、主要门户网站、行业知名的自媒体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并为证券市场知悉之日。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开交易市场对相关信息的反应等证据,判断投资者是否知悉了虚假陈述。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外,下列日期应当认定为揭露日:(一)监管部门以涉嫌信息披露违法为由对信息披露义务人立案调查的信息公开之日;(二)证券交易场所等自律管理组织因虚假陈述对信息披露义务人等责任主体采取自律管理措施的信息公布之日。

信息披露义务人实施的虚假陈述呈连续状态的,以首次被公开揭露并为证券市场知悉之日为揭露日。信息披露义务人实施多个相互独立的虚假陈述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认定其揭露日。”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揭露日应认定为2023年9月15日。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虚假陈述行为于9月14日晚间已被公开揭露A公司于2023年9月14日当晚在互动易平台中选择了两条投资者关于公司“光刻机”的提问进行了回复,明确区分了光刻机的两种类型,并明确本公司的光刻机产品为直写式光刻机,并非用于芯片加工领域的投影式光刻机。

此外,当日亦有媒体向A公司核实公司光刻机产品争议,A公司亦给出了澄清回复,明确公司的产品不是“芯片光刻机”。该澄清信息随后被《中国证券报》《证券时报网》《中证网》《新浪财经》等具有全国性影响力的媒体所报道。A公司在互动易平台的澄清回复以及媒体关于A公司光刻机并非“芯片光刻机”的报道,内容均清楚明确,具有澄清效果,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首次被公开揭露”的要求。

(二)深交所发出的关注函结合媒体报道足以产生警示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第二项规定,证券交易场所等自律管理组织因虚假陈述对信息披露义务人等责任主体采取自律管理措施的信息公布之日可推定为揭露日。2023年9月15日盘前,深交所已针对A公司9月14日发布的涉案互动易回复发出了《关注函》。《关注函》在深交所网站发布后,多家行业内具有影响力的媒体进行了报道,且多个报道均发布于当日开盘前。该《关注函》的内容明确指向了A公司涉案互动易回复中具有误导性可能的相关内容,明确要求A公司回复的内容包括不同类型光刻设备的技术路线差异、A公司生产的光刻机的类型和运用领域、A公司在集成电路领域的布局情况以及A公司是否存在迎合市场热点炒作公司股价、配合相关股东减持的情形等等。

深交所的《关注函》在对A公司提出要求的同时,也对市场发出了警示信号。再结合9月14日晚间A公司在互动易发布的两条澄清回复以及媒体对关于A公司的产品并非“芯片光刻机”的广泛报道,已经足以对理性投资者起到重新判断股票价值、注意证券市场投资风险的警示作用。2023年9月14日午间A公司发布涉案回复后,“A公司光刻机”已经成为市场热议的话题,受到广泛的关注,则9月14日晚间的相关媒体报道以及9月15日盘前相关媒体对深交所《关注函》的报道,也应当受到广泛关注,并迅速为市场所知悉。

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2023年9月15日应当认定为揭露日。在A公司涉案虚假陈述行为发生后,监管部门和交易所均反应迅速,及时采取自律管理措施、迅速启动调查和处理,相关媒体亦广泛报道,既体现了监管部门维护市场秩序的有力举措,也体现了自律管理、监管措施与媒体报道相结合能够发挥的及时澄清市场、为投资者及时止损的应有功能。一审法院认为,交易所对上市公司采取自律管理措施应当对证券市场形成警示作用,以此从制度层面进一步形成理性投资的市场氛围。

(三)A公司股价在2023年9月15日的市场反应根据《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2023年修订版)》第2.3.2条规定:“每个交易日的9:15至9:25为开盘集合竞价时间。”第3.4.1规定:“集合竞价,是指对一段时间内接受的买卖申报一次性集中撮合的竞价方式。”第3.4.3规定:“集合竞价时,成交价的确定原则为:(一)可实现最大成交量;(二)高于该价格的买入申报与低于该价格的卖出申报全部成交;(三)与该价格相同的买方或卖方至少有一方全部成交。两个以上价格符合上述条件的,取在该价格以上的买入申报累计数量与在该价格以下的卖出申报累计数量之差最小的价格为成交价;买卖申报累计数量之差仍存在相等情况的,开盘集合竞价时取最接近即时行情显示的前收盘价的价格为成交价,盘中、收盘集合竞价时取最接近最近成交价的价格为成交价。

集合竞价的所有交易以同一价格成交。”在盘前集合竞价阶段,交易所通过买方和卖方的报价,依据可实现最大成交量的原则撮合出开盘价,该开盘价是通过公开的市场交易机制所形成的结果。

因此,集合竞价阶段的买卖申报情况以及最终撮合成交的开盘价,可以作为判断市场反应的依据之一。2023年9月15日,经过盘前集合竞价阶段,A公司的开盘价为30.99元,并未延续9月14日下午迅速上涨的趋势,其开盘价较2023年9月14日的收盘价还下跌了6.43%。而在本案审理中,当事人并未举证9月14日收市后至9月15日开盘前存在其他影响A公司股价的因素,由此可以推断A公司发布的澄清回复、相关媒体的报道以及深交所发出的《关注函》已经为市场所知悉并发挥了警示作用,实际影响了投资者的投资决策。

关于A公司股价在9月15日开盘后又出现了大幅上涨且最终以上涨5.68%收盘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股票价格受多重复杂因素的影响。虚假陈述揭露信息所发出的警示信号,可能在短期内被其他因素所抵消。市场对揭露信息作出反应后,也可能短期内受其他因素所影响导致股价走势再次发生变化。

因此,为进一步充分论证揭露信息是否为证券市场所知悉,还应当选取一定的考察期间做进一步的判断。从A公司股价走势可以看出,尽管2023年9月15日A公司仍以上涨5.68%收盘,但该涨幅相比2023年9月14日已经大幅下降,且在此后的多个交易日持续下跌。以揭露信息发布后的三个交易日为考察期间,A公司的股价已出现了大幅下跌。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揭露信息在2023年9月15日盘前已经为证券市场所知悉。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A公司在2023年9月14日晚间发布两条澄清性质的互动易回复结合多家具有全国性影响的媒体的相关报道,再加上深交所于2023年9月15日盘前发布并被媒体广泛报道的《关注函》,已经足以达到对涉案虚假陈述行为进行揭露和澄清的效果,再结合2023年9月15日盘前集合竞价阶段的市场反应,足以认定相关揭露信息已经为证券市场所知悉。涉案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应当认定为2023年9月1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原告的交易行为发生在虚假陈述实施前,或者是在揭露或更正之后,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交易因果关系不成立。

本案中,洪某系于涉案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后买入A公司的股票。

因此,其投资行为与涉案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交易因果关系不成立,其在本案中向A公司、蒋某提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第四项及第五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不再予以评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洪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512元,由洪某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

二审中,洪某提交如下证据:2023年9月15日A公司集合竞价阶段各时间点的交易量图表,拟证明2023年9月15日集合竞价交易量为318.08万股,该交易量无法说明市场对所谓“揭露”的反应,更无法说明市场知悉所谓“揭露”。A公司、蒋某质证认为,第一,根据“近因原则”,2023年9月15日9点15分至9点25分集合竞价阶段更加靠近案涉虚假陈述更正及揭露的时间,更能体现案涉虚假陈述的更正及揭露已经为市场所知悉并发挥了警示作用。第二,2023年9月15日A公司成交量是前一交易日成交量的1.4倍左右,但当日集合竞价阶段的交易量为318.08万股,成交量是上一交易日集合竞价阶段成交量19.99万股的16倍左右。

第三,A公司在2023年9月15日连续竞价阶段,股价实现上涨是受到了光刻机概念的影响。

本院认为,A公司、蒋某对洪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一并论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

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23年9月15日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2023年9月15日是案涉虚假陈述揭露日正确,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具有全国性影响的报刊、电台、电视台或监管部门网站、交易场所网站、主要门户网站、行业知名的自媒体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并为证券市场知悉之日。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开交易市场对相关信息的反应等证据,判断投资者是否知悉了虚假陈述。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外,下列日期应当认定为揭露日:(一)监管部门以涉嫌信息披露违法为由对信息披露义务人立案调查的信息公开之日;(二)证券交易场所等自律管理组织因虚假陈述对信息披露义务人等责任主体采取自律管理措施的信息公布之日。

信息披露义务人实施的虚假陈述呈连续状态的,以首次被公开揭露并为证券市场知悉之日为揭露日。信息披露义务人实施多个相互独立的虚假陈述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认定其揭露日。本案中,A公司于2023年9月14日12时25分在互动易平台回复称公司光刻机已实现向国内龙头芯片企业的销售,并已实现向日本、韩国、以色列等国家的出口;同时,公司向国内相关芯片光刻机厂商提供了定位光栅尺部件。该互动易回复发布后,媒体以及投资者展开热议。当日下午,投资者致电A公司证券部,询问公司所产光刻机与芯片光刻机的区别。同时,A公司在东方财富网旗下股票社区“股吧”热度位列第一。

涉案互动易回复经相关媒体报道及投资者之间相互扩散,导致A公司股价产生异常波动。当日,A公司股票涨停,收盘价为33.12元。2023年9月14日晚,A公司在互动易平台发布回复称,“目前大规模批量制造芯片用光刻机主要包括DUV深紫外光刻机/EUV极紫外光刻机等,这类光刻机技术工艺和材料难度极高,公司目前不涉及此类光刻机的整机制造,公司对外销售的主要是激光直写光刻机”。

对此,新闻媒体进行了报道。如2023年9月14日18时17分新浪财经发布《20CM直线涨停!涉嫌误导投资者?A公司回应:产品为激光直写光刻机,与芯片光刻机无关》,19时38分证券时报网发布《A公司回应股价涨停:涉光刻机信息此前在定期报告就已提及》,20时50分中国证券报发布《突然“20CM”涨停,事关光刻机!误导还是误会?》。次日开盘前,深交所对A公司发出了《关于对A公司的关注函》,要求A公司对涉案互动易回复就公司所生产光刻设备的具体类型、光刻设备是否能够直接用于芯片研发及制造等问题作出说明。随后,多家媒体对该关注函事项予以报道。

8时54分金融界发布报道《A公司收到深交所关注函,需就光刻设备销售及纳米压印技术等问题作出说明》,9时02分证券时报发布报道《A公司收关注函:要求核实说明公司光刻设备是否能够直接用于芯片研发及制造》。由此可见,A公司通过中午在互动易平台回复投资者提问方式作出误导性陈述当天,即引起了证券市场强烈反应,当天下午股票价格涨停,亦引起了具有全国性影响媒体的广泛关注,当晚,A公司在互动易平台以回复投资者提问方式对误导性陈述进行澄清,多家具有全国性影响的媒体对A公司误导性陈述中所称的光刻机并非芯片光刻机,而是激光直写光刻机进行报道,其中部分媒体还明确A公司误导性陈述中所称的光刻机并非投资者理解的光刻机,故该误导性陈述在2023年9月14日当晚已因具有全国性影响媒体的报道而被公开揭露。

至次日盘前,持续有媒体对A公司前述误导性陈述中的光刻机并非芯片光刻机予以报道,深交所亦向A公司发送了相应关注函。自2023年9月14日晚间A公司发布澄清信息后,2023年9月15日A公司股票价格经过开盘集合竞价后开盘价为30.99元,较前一交易日收盘价下跌6.43%,且当天收盘股票价格涨幅为5.68%、全天交易量73万手,相较于前一交易日股价涨幅20%、全天交易量52万手,在交易量明显放大的情况下,股价涨幅明显收窄。A公司2023年9月14日误导性陈述当天下午引发证券市场强烈反应,深交所迅速发送关注函,具有全国性影响的媒体当晚即对此广泛报道并对该误导性陈述公开予以揭露,结合公开交易市场的前述反应,2023年9月15日证券市场对A公司误导性陈述情况已知悉。

原审判决认定2023年9月15日为案涉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并无不当,洪某二审中提交2023年9月15日A公司集合竞价阶段各时间点的交易量图表,不足以否定前述证券市场对A公司误导性陈述知悉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洪某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至于A公司、蒋某辩称A公司在2023年9月14日收市后在互动易平台作出更正回复,故2023年9月15日为案涉虚假陈述行为更正日或揭露日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虚假陈述更正日,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在证券交易场所网站或者符合监管部门规定条件的媒体上,自行更正虚假陈述之日。

A公司虽然2023年9月14日晚即在互动易平台回复投资者称其此前回复所称光刻机并非芯片光刻机,对其误导性陈述进行澄清,但互动易平台既非证券交易所网站,亦非监管部门规定的媒体,故A公司、蒋某就此所做的辩称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案涉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23年9月15日,洪某提起本案诉讼对应的A公司股票买入时间均在该日,即其并非在案涉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揭露日之前(不包括揭露日当日)买入A公司股票,A公司案涉虚假陈述与洪某投资决定之间无交易因果关系,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洪某认为A公司、蒋某应赔偿其所主张案涉投资差额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2元,由洪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晓娟

审判员 吴剑铭

审判员 徐贝

二〇二四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乐天

书记员 宋思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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