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审判决书 · 2022-10-31

王海青与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等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涉案上市公司北京文化(000802)
审理法院北京金融法院
案号(2021)京74民初1045号
案由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
裁判日期2022-10-31
裁判结果一审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王海青案,诉请823,981.07元及律师费3万元)

相关案件:北京文化(000802)索赔条件与时效 →同案:北京文化证券虚假陈述案批量裁判综述 →

案情归纳与裁判要旨

案情:北京文化(ST北文,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年报因虚假转让《大宋宫词》《倩女幽魂》投资份额收益权,虚增收入4.6亿元、净利润1.9亿元,被北京证监局处罚;实施日2019年3月22日,更正日2020年4月29日。王海青诉请北京文化和中喜会计师事务所赔偿823,981.07元及律师费3万元。法院认定更正日为2020年4月29日、基准日5月27日、基准价6.13元;原告4月24日已清仓,8月后买入均在更正日之后,无交易因果关系,驳回。

裁判要旨:以会计差错更正公告日为更正日,而非原告主张的立案警示函公告日;原告在更正日前已清仓、更正日后再买入的,不符合索赔条件,律师费一并驳回。

裁判文书全文

北京金融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74民初1045号

当事人信息

原告:王海青(出生日期、住址略)。

被告: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水闸北路21号12幢。

法定代表人:李雳,董事长。

被告:中喜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11号11层1101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张增刚。

审理经过

原告王海青与被告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文化公司)、中喜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中喜会计师事务所)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2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海青、被告北京文化公司肖攀以及被告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诉讼请求

原告王海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文化公司、中喜会计师事务所赔偿因虚假陈述给王海青造成的损失823981.07元;2.判令北京文化公司、中喜会计师事务所赔偿王海青为维权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3.判令北京文化公司、中喜会计师事务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北京文化公司系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上市公司,证券代码000802,证券简称“ST北文”(原为“北京文化”),其历次公告和报告均承诺其发布的信息是真实、准确、完整的,没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行为。王海青作为一名证券投资者,基于对北京文化公司信息披露的信赖,在2020年8月19日至2020年12月16日期间陆续多次购买了北京文化公司的股票,共计246800股,买入总价共计2124929.19元。然而在2021年1月4日,北京文化公司发布了《关于公司及相关人员收到北京证监局警示函的公告》,称其因2018年年报财务信息涉嫌披露违法违规被北京证监局于2020年12月31日立案调查并出具警示函,2021年8月27日,北京文化公司收到北京证监局对其作出的〔2021〕4号《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认定北京文化公司子公司北京世纪伙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虚假转让《大宋宫词》《倩女幽魂》投资份额收益权,导致北京文化公司在2018年年度报告中虚增收入合计46037.74万元,占当期营业收入(追溯调整前)比例为38.20%,虚增净利润19108.02万元,占当期净利润(追溯调整前)比例为58.94%。

北京文化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据此认定北京文化公司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扰乱了证券市场,违反了证券法相关规定,对于北京文化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行政处罚。王海青基于对北京文化公司披露财务信息的信任及乐观预期,在受到误导的情况下购买北京文化公司股票,购买该股票的时间在北京文化公司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以后至揭露日之前,并于揭露日之后卖出,产生投资亏损。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王海青损失与北京文化公司虚假陈述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王海青的上述损失,北京文化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涉及虚假陈述的2018年年度财务信息系经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出具,其作为专业机构未尽勤勉审查义务,对于财务造假存在主观过错和直接责任,故其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海青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辩方观点

被告北京文化公司辩称,不同意王海青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王海青投资损失与诉争虚假陈述没有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进行的投资;(三)明知虚假陈述存在而进行的投资。2020年4月29日,北京文化公司发布《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前期会计差错更正及追溯调整的公告》,北京文化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对相关虚假陈述行为进行更正,王海青提交的股票交易明细对账单显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更正日)以后即2020年4月30日至2021年8月期间,王海青多次买入、卖出北京文化公司的股票,其中买入北京文化股票9笔。

因此,王海青的交易决定未受到诉争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北京文化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揭露以后,王海青仍进行投资。参见(2016)最高法民申502号案例,在虚假陈述实施日甚至揭露日之后,投资者仍在进行买入卖出行为,应当认定其交易决定并未受到诉争的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故不产生交易因果关系。

综上,王海青投资损失应归因其自身投资决策,王海青在虚假陈述被揭露后仍多次买入较大数量北京文化股票,应当认定其交易行为并未受到北京文化公司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二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北京文化公司不应对王海青的投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二、王海青买入股票系依据虚假陈述以外的其他因素而产生的个人主观意志。虚假陈述行为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行为,上市公司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并不必然对投资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影响投资者作出股票投资决定的因素是多方面的,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仅是其中一项因素。股票作为一种有价证券,除具有流动性的特征之外,还具有风险性、波动性的特征。股票的特征决定了投资股票既是一种收益率颇高的投资方式,又是一种高风险的投资方式。其次,作为投资者,不仅要面临外部客观因素所带来的风险,还要面对自身主观决定因素所造成的风险。影响投资者投资决定的主要相关因素有:国家宏观经济状况的变化,国家经济、金融政策的变化,银行利率的影响,通货膨胀,投机操作行为,上市公司本身的声誉、经营状况、股利政策、预期发展前景以及投资者的心理因素和判断等。

王海青于北京文化股票存在亏损的情况下,仍然买入该公司股票进行投资,完全系投资者个人意志,同时也说明该公司的企业经营状况并未影响王海青的选择,由此可见,北京文化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不足以对王海青的投资交易产生错误引导,其投资损失并不是由北京文化公司发布虚假信息的行为所致,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三、王海青投资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所导致。《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在北京文化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2019年3月22日至基准日2020年5月27日期间,中国股市整体疲软,影视行业受到整顿。北京文化公司股票在此期间股价走势与所在行业板块指数即文化传媒板块指数(证券代码:885418)的走势大致一致,均整体呈下行走势,同行业其他上市公司如华谊兄弟(证券代码:300027)、万达影业(证券代码:002739)在上述期间的股价走势也均呈下降趋势。

北京文化公司股票在上述期间的股价波动与文化媒体板块行情走势、同行业其他公司行情走势基本一致,因此,王海青的投资损失并非因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导致的股价“泡沫”被挤出所致,而是系市场整体风险即系统风险所致。

四、退一步讲,即使王海青投资损失与北京文化公司虚假陈述存在因果关系,王海青主张的损失金额也存在计算错误。

综上所述,王海青的投资损失是由其自身投资决策及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所造成的,与北京文化公司虚假陈述并无任何因果关系。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秉公处理,驳回王海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北京文化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告中喜会计师事务所辩称,王海青并非本案虚假陈述的受损投资者,中喜会计师事务所也不应当为北京文化公司的虚假陈述承担连带责任,恳请法院驳回王海青针对中喜会计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为2019年3月25日,揭露日和更正日为2020年4月29日,基准日为2020年5月27日。

1.案涉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为2019年3月25日。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信息披露义务人在证券交易场所的网站或者符合监管部门规定条件的媒体上公告发布具有虚假陈述内容的信息披露文件,以披露日为实施日;信息披露文件或者相关报道内容在交易日收市后发布的,以其后的第一个交易日为实施日。本案中,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具有虚假陈述内容的信息披露文件为北京文化公司出具的《2018年年度报告》。经与当事人确认,《2018年年度报告》于2019年3月22日收市后发布。

因此,本案的虚假陈述实施日应当为2019年3月22日(当天为周五)收市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即2019年3月25日(下一周的周一)。

2.案涉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和更正日应为2020年4月29日。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八条和第九条的规定,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具有全国性影响的报刊、电台、电视台或监管部门网站、交易场所网站、主要门户网站、行业知名的自媒体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并为证券市场知悉之日。更正日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在证券交易场所网站或者符合监管部门规定条件的媒体上,自行更正虚假陈述之日。在本案中,2020年4月29日同时符合上述两项标准,应是案涉虚假陈述的揭露日和更正日。具体说明如下:(1)北京文化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对《2018年年度报告》的财务数据进行了前期会计差错更正及追溯调整2020年4月29日,北京文化公司主动公开发布了《关于前期会计差错更正及追溯调整的公告》,对2018年年报的收入和利润进行了追溯调整。

其中,营业收入扣除46369.67万元,净利润扣除20972.88万元。调整金额大于之后《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虚增收入合计46037.74万元、虚增净利润19108.02万元”,完全覆盖了虚假陈述的金额。

因此,将2020年4月29日认定为更正日,符合《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之“自行更正”的要求。(2)案涉虚假陈述因2020年4月29日的微博实名举报被公开揭露。在北京文化公司对《2018年年度报告》的收入和利润进行更正及追溯调整后,时任北京文化公司副董事长及世纪伙伴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娄晓曦于2020年4月29日晚间通过世纪伙伴官方微博实名举报北京文化公司包括《大宋宫词》《倩女幽魂》财务造假在内的各类违规行为。微博作为一个用户活跃度极高的社交媒体平台,通过该平台发布的信息具有极强的传播力,可在短时间内产生全国性影响。

这一特征使娄晓曦的实名举报行为为公众所知晓,而在此之前,投资者并未从公开渠道了解到《大宋宫词》《倩女幽魂》存在财务造假。

因此,该举报行为发生之日,即2020年4月29日符合《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八条所规定“首次被公开揭露”的要求。(3)北京文化公司的会计差错更正及追溯调整公告及娄晓曦的举报足以使案涉虚假陈述为证券市场知悉。在娄晓曦时任北京文化公司高管的特殊身份的作用下,实名举报信息借助微博在证券市场迅速传播并引起投资者关注,“北京文化”这一关键词在百度搜索指数、资讯指数在4月29日之后呈现爆炸式增加。同时,北京文化公司在当日发布了多份公告,并收到了深圳证券交易所公司管理部发送的《关注函》。可见,北京文化公司的公告和微博的举报引发了公众和投资者对《大宋宫词》《倩女幽魂》项目等违规行为的广泛关注。

中喜会计师事务所认为,将2020年4月29日认定为揭露日符合《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八条所规定的“为证券市场知悉”的标准。(4)公开交易市场的反应也足以印证本案揭露日为2020年4月29日。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公开交易市场对相关信息的反应可用于判断投资者是否知悉虚假陈述。在本案中,2020年4月29日后,北京文化公司在此后的连续两个交易日(2020年4月30日、5月6日)发生股价异常波动,并在之后的4个交易日内持续下跌,与深证指数、行业指数(文化传媒)的走势形成较大背离,北京文化公司“逆市”“逆行情”下跌的市场反应也足以印证投资者对虚假陈述事实的知悉程度。

综上,2020年4月29日同时符合《虚假陈述司法解释》关于更正日、揭露日的认定标准。王海青在庭前会议中认为揭露日为2020年12月31日,该日不满足“首次被公开披露”的要求,不应当被认定为本案的揭露日。

3.案涉虚假陈述行为基准日,应为2020年5月27日。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在采用集中竞价的交易市场,自揭露日或更正日起,被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集中交易累计成交量达到可流通部分100%之日为基准日。经查,自2020年4月29日起,北京文化股票的换手率至2020年5月27日达到100%,故该日应为基准日,基准价为人民币6.13元。

二、王海青的投资决定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不具有交易因果关系或不存在损失,其无权主张赔偿损失。

1.发生在案涉虚假陈述实施日2019年3月25日前的交易,与案涉虚假陈述之间不存在交易因果关系。根据法庭调取的交易流水,在2019年3月25日前,即2019年2月13日,王海青清仓了北京文化股票。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时间段内的投资决定发生在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前,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不具有交易因果关系。

2.发生在案涉虚假陈述实施日2019年3月25日之后、揭露日/更正日2020年4月29日之前交易,王海青已清仓北京文化股票,不存在损失。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告因虚假陈述遭受损失的,其在实施日之后、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前买入,在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后继续持有或卖出的股票,可根据买入卖出平均价格的差额和股票数量计算损失。然,本案中,王海青在2019年3月25日之后、揭露日/更正日2020年4月29日之前的交易,已经清仓,没有继续持有或卖出,所以不存在《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损失,无权就该阶段的交易主张赔偿。

3.发生在案涉虚假陈述揭露日/更正日2020年4月29日之后的交易,与案涉虚假陈述之间不存在交易因果关系。根据王海青提供的交易流水,在2020年4月29日之后,王海青继续买卖北京文化股票,自2020年8月19日至2020年12月16日期间多次交易,后于2021年1月4日清仓。该期间也是王海青在诉状中明确主张损失赔偿的交易期间。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该时间段内的投资决定发生在案涉虚假陈述揭露日/更正日2020年4月29日之后,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不具有交易因果关系。

综上,王海青的全部投资决定均不符合《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的索赔条件,无权主张要求索赔。

三、如法庭认为王海青有权主张赔偿,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对王海青的损失金额有异议。损失金额应当剔除利息和受证券市场风险而产生的损失。经王海青在庭前会议中明确,其主张的损失范围包括资金利息,且未剔除虚假陈述以外原因造成的损失。首先,利息不属于《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实际损失。其次,在确认赔偿责任范围时,应充分考虑证券市场风险、上市公司内外部经营环境等其他因素对原告损失的影响。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同意法庭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损失进行鉴定。

四、中喜会计师事务所不应当就案涉虚假陈述与被告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中喜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会计师事务所,其勤勉尽责义务体现为对所依据的文件资料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进行核查和验证。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在为被告一出具《2018年年度审计报告》的过程中进行了充分核查和验证,已勤勉尽责,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1.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在制定审计计划之初就已对涉案两项目予以重点关注中喜从相关行业状况、法律环境和监管环境及其他外部因素、北文行业性质等方面进行了考量,在其审计计划中将《大宋宫词》《倩女幽魂》作为重点关注审计程序项目,并针对《大宋宫词》确定了诸如风险是否转移、转让的权利义务、合同价格是否合理、预期是否收回,成本可计量性等重点审计事项,以取得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上述审计计划经项目经理、项目合伙人及项目质量控制复核人审批通过。

2.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在《大宋宫词》项目审计过程中进行了充分核查和验证。中喜会计师事务所查阅了《大宋宫词》项目投资合同审批单、转让合同审批单、联合投资协议、补充协议、项目转让协议、霍尔果斯腾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云公司)对北京世纪伙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时为北文的全资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伙伴)转让《大宋宫词》投资比例及权益认可的征询函、世纪伙伴前期投资付款单,通过天眼查核查世纪伙伴与交易对手方海宁博润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宁博润)是否存在关联关系,并实施了对腾云公司预付投资款和转让《大宋宫词》项目得到主控方腾云公司认可的函证程序。

此外,项目组对海宁博润就当期世纪伙伴确认的转让收入发生额与应收款余额进行了函证,检查了回款单,核实回款单付款人与协议约定人一致。此外,秉承着《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确立的“实质重于形式”基本原则,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在实施上述的查阅、函证等程序的基础上,对《倩女幽魂》项目是否转让的经济实质予以了特别关注,调查了转让价格10800万元是否符合市场行情,询问了管理层转让价格定价原则,并通过对同行业类似转让价格对比分析,可以判断受让方接手后仍有超额回报。中喜会计师事务所还对协议签署时间、约定权利义务转移的条款特别进行了分析,就不明晰之处询问了管理层并通过往来函证与海宁博润就项目是否转让进行了确认。

3.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在《倩女幽魂》项目审计过程中进行了充分核查和验证中喜查阅了联合投资协议、补充协议、项目转让协议(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公章),核实签字、公章及日期落款完整,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协议、世纪伙伴前期投资付款审批单,通过天眼查核查世纪伙伴与天津嘉煊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嘉煊)、雅格特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格特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并对支付天津嘉煊投资款金额及尚欠余额实施了函证程序。此外,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同样未局限于按照对《倩女幽魂》项目中的相关合同、项目回款单、付款人是否一致等法律形式作为确认收入的审计依据,而是严格遵守上述“实质重于形式”原则,对雅格特公司就当期世纪伙伴确认转让收入的应收款额余额进行了函证,就雅格特公司是否认可转让《倩女幽魂》项目、双方是否存在关联方关系等事项对雅格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辉进行了访谈并获得了沈辉认可项目已经转让的答复,从而确认了《倩女幽魂》项目的主要风险和报酬转移已经转移给雅格特公司的经济实质,进而对收入予以确认。

除了实施上述查阅、函证、访谈等程序外,中喜会计师事务所还特别关注了转让价格38000万元是否符合市场行情,是否有商业实质,以确定交易真实性,询问了管理层转让价格定价原则,并对同行业类似转让价格对比分析,确认受让方接手后的回报。针对《大宋宫词》《倩女幽魂》除采取常规审计方法外,中喜会计师事务所还增加对交易对手方支付能力、交易真实背景的额外审计方法,以取得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作为发表审计意见的基础,而其在审计报告出具前又对涉案两项目进行了复核。可见,中喜会计师事务所的核查和验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等相关规定对会计师事务所的要求。

4.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虚假陈述行为不存在过错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虚假陈述案件中的过错包括故意和严重违反注意义务两种情形,而在本案中,中喜会计师事务所不存在以上任何一种情形。(1)中喜会计师事务所从未故意参与实施案涉虚假陈述行为。第一,中喜会计师事务所从未故意制作、出具存在虚假陈述的信息披露文件。中喜会计师事务所为北京文化公司提供的是第三方专业机构的独立审计业务,根据北京文化公司提供的基础材料得出审计结论并单独出具了《2018年年度审计报告》,而经中国证监会北京监管局调查认定,存在案涉虚假陈述的信息披露文件为北京文化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并非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8年年度审计报告》。

可见,中国证监会北京监管局并未认定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存在《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故意制作存在虚假陈述的信息披露文件的情形。第二,中喜会计师事务所没有参与其他被告实施的财务造假行为。中国证监会北京监管局已经在《行政处罚决定书(2021)10号》认定,《大宋宫词》《倩女幽魂》虚假投资份额收益权转让合同由世纪伙伴签署,时任北文副董事长、世纪伙伴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娄晓曦安排虚构资金循环,世纪伙伴副总经理陈颖参与案涉虚构资金流转指令下达,且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娄晓曦知悉、组织、实施案涉财务造假,并基于以上认定对前述财务造假行为的主体及责任人加以处罚,而前述财务造假行为的主体及责任人不包括中喜会计师事务所。

因此,中喜会计师事务所也不存在《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知信息披露文件存在虚假陈述而不予指明、予以发布的情形。(2)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过程中已保持必要的职业谨慎,未严重违反注意义务。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会计师事务所实施审计业务所必须依赖的金融机构、发行人的供应商、客户等相关单位提供不实证明文件,会计师事务所保持了必要的职业谨慎仍未发现的,应当认定为其没有过错。如上所述,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在对《大宋宫词》《倩女幽魂》两项目进行审计的过程中已勤勉尽责。然而,正如《行政处罚决定书(2021)10号》所述,案涉虚假陈述涉及多个主体、多位人员组织和配合的财务造假行为,具有极高的隐蔽性。

与此同时,为了误导中喜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意见和审计结论,娄晓曦、《大宋宫词》和《倩女幽魂》所涉交易相关方及其人员在审计过程中对中喜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有组织地不实陈述和欺骗。例如,在《倩女幽魂》审计过程中,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券商、律师三方中介机构曾组织了与雅格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辉的访谈,沈辉在访谈过程中就交易真实性及价格公允性进行了确认,但却在与北京文化公司2019年审计机构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的访谈过程中对此予以否认,而其他涉案主体和人员也在后续2019年报审计过程中,对2018年报中的对应事项从权利义务转让、资金支付计划、函证确认等方面做出了与中喜在审计过程中所获取的信息完全相反的陈述,甚至出现了未曾向中喜会计师事务所披露的“抽屉协议”。

根据《审计准则第1141号——财务报表审计中与舞弊相关的责任》的规定,“舞弊,是指被审计单位的管理层、治理层、员工或第三方使用欺骗手段获取不当或非法利益的故意行为”(第十条),“财务报表的错报可能由于舞弊或错误所致。舞弊和错误的区别在于,导致财务报表发生错报的行为是故意行为还是非故意行为”(第三条),“在舞弊导致错报的情况下,固有限制的潜在影响尤其重大。舞弊导致的重大错报未被发现的风险,大于错误导致的重大错报未被发现的风险。其原因是舞弊可能涉及精心策划和蓄意实施以进行隐瞒(如伪造证明或故意漏记交易),或者故意向注册会计师提供虚假陈述。

如果涉及串通舞弊,注册会计师可能更加难以发现蓄意隐瞒的企图。串通舞弊可能导致原本虚假的审计证据被注册会计师误认为具有说服力。注册会计师发现舞弊的能力取决于舞弊者实施舞弊的技巧、舞弊者操纵会计记录的频率和范围、舞弊者操纵的每笔金额的大小、舞弊者在被审计单位的职位级别、串通舞弊的程度等因素”(第七条),同时,“管理层舞弊导致的重大错报未被发现的风险,大于员工舞弊导致的重大错报未被发现的风险。其原因是管理层往往可以利用职务之便,直接或间接操纵会计记录,提供虚假的财务信息,或凌驾于为防止其他员工实施类似舞弊而建立的控制之上”(第八条)。

因此,由于管理层串通第三方实施舞弊,造成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即使已经依据《审计准则第1101号——注册会计师的总体目标和审计工作的基本要求》第十三条的规定,在整个审计过程中保持职业怀疑,认识到存在由于舞弊导致的重大错报的可能性,同时依据《审计准则第1211号——通过了解被审计单位及其环境识别和评估重大错报风险》对相应的错报风险进行识别,并进而按照《审计准则第1231号-一针对评估的重大错报风险采取的应对措施》的规定,设计总体应对措施及认定层次的进一步审计措施,并为此收集相应的审计证据。从北京证监局的认定结果来看,监管部门并未认定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应当识别出被审计单位的舞弊行为而未能识别出,亦足以证明中喜会计师事务所针对案涉北京文化公司收入的确认实施了必要的审计程序。

作为第三方审计机构,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必须依赖相关单位如实提供的基础信息、材料和数据方能得出准确的审计结论,而在本案多方主体有目的、有组织地不实陈述与欺骗之下,中喜会计师事务所虽已保持职业谨慎并对案涉两项目特别追加了必要的审计程序,但也难以通过核查和验证手段发现这一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蓄意造假行为,最终未能识别并提示相关舞弊结果完全是被审计单位管理层串通舞弊所带来的必然风险。

五、王海青要求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共同赔偿其律师费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因虚假陈述主张损失,应以实际损失为限,实际损失包括投资差额损失、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

因此,律师费并不属于虚假陈述赔偿责任的法定赔偿范围。各当事人之间也没有关于律师费承担的规定。

因此,该请求不应获得支持。

六、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由法庭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诉讼费用的承担方式。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证据形式、证明目的等予以综合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

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北京文化公司系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000802,股票简称北京文化。2019年3月21日,中喜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北京文化公司审计报告(中喜审字〔2019〕第0385号),审计意见为:我们审计了北京文化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8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资产负债表,2018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利润表、合并及母公司现金流量表、合并及母公司所有者权益变动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我们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北京文化公司2018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财务状况以及2018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

同时,审计报告还对影视及经纪收入确认、商誉减值测试等关键审计事项进行了描述。2019年3月22日,北京文化公司发布2018年年度报告。2020年4月29日,北京文化公司发布关于前期会计差错更正及追溯调整的公告,公告公司第七届董事会第二十七次会议、第七届监事会第二十次会议分别审议通过了《关于前期会计差错更正及追溯调整的议案》,同意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第28号——会计政策、会计估计变更和差错更正》、中国证监会《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编报规则第19号——财务信息的更正及相关披露》和深圳证券交易所的相关规定,对发现的公司以前年度会计差错进行更正及追溯调整,并将该议案提交股东大会审议。

本次公告的前期会计差错更正的原因及内容为:公司在2019年度对子公司进行的内部审计及资产清查中,通过对2019年期初余额涉及的有关往来账户、存货及现有影视项目的合同等资料全面清查、核实,并与相关业务客户、合作方的核对,发现在2018年度存在对在制剧投资收益权转让确认收入核算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第14号——收入》规定;对通过自查自纠共计补缴以前年度税款计入2019年度损益的处理、对2018年职工薪酬年奖金及2018年12月社保费用在支付时计入2019年度损益的处理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第29号——资产负债表日后事项》规定。

公司对上述事项作为会计差错,进行了追溯调整。会计处理方案为:追溯调整子公司相关业务收入、成本等科目在财务报表的列报,将收入、成本等科目准确的反映在2018年年度、2019年第一季度、2019年半年度及2019年第三季度合并财务报表,该追溯调整影响本公司合并财务报表项目的包括应收账款、存货、递延所得税资产、应交税费、其他应付款、应付职工薪酬、未分配利润、营业收入、营业成本、所得税费用等。公告同时具体列明了追溯调整的2018年度合并资产负债表项目及金额、2018年度合并利润表项目及金额。当日晚间,时任北京文化公司副董事长及世纪伙伴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娄晓曦通过世纪伙伴官方微博实名举报北京文化公司包括《大宋宫词》《倩女幽魂》财务造假在内的各类违规行为。

第一财经网、新浪财经、证券时报网等媒体对北京文化公司财务造假一事进行了报道。2020年4月29日,深证成指收盘于10514.07,相较于前一交易日涨幅0.12%,北京文化股票收盘价为7.69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涨幅9.233%;2020年4月30日,深证成指收盘于10721.78,相较于前一交易日涨幅1.97%,北京文化股票收盘价为6.92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跌幅10.013%;2020年5月6日,深证成指收盘于10883.72,相较于前一交易日涨幅1.51%,北京文化股票收盘价为6.23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跌幅9.971%;2020年5月7日,深证成指收盘于10863.29,相较于前一交易日跌幅0.18%,北京文化股票收盘价为5.99元,相较于前一交易日跌幅3.852%。

自2020年4月29日至2020年5月27日,北京文化公司的股票在深圳证券交易所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2021年1月4日,北京文化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及相关人员收到北京证监局警示函的公告,公告公司于2020年12月31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关于对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的决定》和《关于对宋歌、张云龙、陈晨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的决定》的具体情况,其中包括“公司于2018年部分项目收入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第14号收入》规定的确认条件,导致公司于2018年度多计营业收入约4.6亿元,多计净利润约1.91亿元。

公司2018年年报财务信息披露不准确”等情况。2021年8月27日,北京文化公司发布关于收到北京证监局《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公告公司于2020年12月31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编号:京调查字20164号),因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决定对公司立案调查。具体内容详见公司于2021年1月4日披露的《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公告编号:2021-002)。2021年8月27日,公司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

公告还载明了告知书的基本内容。2021年10月29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作出〔2021〕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北京文化公司以及娄晓曦、宋歌等17名董事及高管作出行政处罚。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7月,北京文化子公司世纪伙伴将影视剧《大宋宫词》15%的投资份额收益权作价10800万元转让给海宁博润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宁博润)。2019年1月,海宁博润向世纪伙伴支付首笔转让费2300万元。该项业务在北京文化2018年年度报告中确认收入10188.68万元。世纪伙伴与雅格特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格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世纪伙伴将影视剧《倩女幽魂》60%的投资份额收益权作价38000万元转让给雅格特。

协议显示的签署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实际上该协议并非在2018年签署。2019年3月,雅格特向世纪伙伴支付首笔转让费5500万元。该项业务在北京文化2018年年度报告中确认收入35849.06万元。经查,《大宋宫词》《倩女幽魂》投资份额收益权转让未真实发生,交易资金系由北京文化授权娄晓曦全权负责的舟山嘉文喜乐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提供。娄晓曦安排、组织、实施上述虚假转让投资份额收益权,虚构资金循环,流回世纪伙伴。世纪伙伴虚假转让《大宋宫词》《倩女幽魂》投资份额收益权,导致北京文化在2018年年度报告中虚增收入合计46037.74万元,占当期营业收入(追溯调整前)比例为38.20%,虚增净利润19108.02万元,占当期净利润(追溯调整前)比例为58.94%。

北京文化2018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王海青于2020年1月7日卖出北京文化公司股票后账户内该支证券额为0。自2020年2月28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王海青多次买入或者卖出北京文化公司股票,于2020年4月24日卖出全部股票,证券额清零。自2020年8月19日至2020年12月16日期间,王海青连续多次买入北京文化公司股票,并于2021年1月4日全部卖出,证券额清零。诉讼中,王海青主张北京文化公司的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9年3月22日,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21年1月4日,投资差额损失基准日为2021年2月19日,计算基准价格为4.96元。

北京文化公司及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对此不予认可,均认为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9年3月22日,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20年4月29日,投资差额损失基准日为2020年5月27日,计算基准价格为6.13元。

另查明,王海青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等相关事宜,支出律师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本院认为,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证券虚假陈述行为致证券市场投资人遭受损失的,相关主体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投资人可以主张赔偿的投资差额损失,应当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交易的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

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京文化公司是否存在虚假陈述行为以及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揭露日如何确定,王海青是否因虚假陈述行为遭受损失,是否有权要求北京文化公司以及中喜会计师事务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调查认定,北京文化公司通过虚增利润的方式造成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虚增收入合计46037.74万元,虚增净利润19108.02万元。上述虚假陈述行为已被立案调查并作出处罚决定。庭审中,北京文化公司对于其2018年年度报告的虚假记载行为未提出异议,上述行为对于投资者判断是否购买其公司股票造成了重大影响,应当认定为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

关于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的确定,本院认为,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作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因未及时披露相关更正、确认信息构成误导性陈述,或者未及时披露重大事件或者重要事项等构成重大遗漏的,以应当披露相关信息期限届满后的第一个交易日为实施日。本案中,北京文化公司虚增利润,通过虚假转让《大宋宫词》《倩女幽魂》投资份额收益权,导致北京文化公司在2018年年度报告中虚增收入合计46037.74万元,虚增净利润19108.02万元,2018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经查,北京文化公司2018年年报以公告形式对外正式发布的时间为2019年3月22日,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故本院认定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9年3月22日。

关于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的确定,本院认为,《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虚假陈述更正日,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在证券交易场所网站或者符合监管部门规定条件的媒体上,自行更正虚假陈述之日。本案中,北京文化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发布关于前期会计差错更正及追溯调整的公告,公告对于2018年年报中涉及2018年度存在的对在制剧投资收益权转让确认收入核算问题,追溯调整了子公司相关业务收入、成本等科目在财务报表的列报,将收入、成本等科目准确的反映在2018年年度报告中。上述调整事项直接针对其2018年年报中的虚假记载行为,对于虚增的收入、净利润等事项进行了直接的有针对性的更正。

上述更正事项明确具体,且通过交易所网站以及诸多主流门户网站均有公布。如投资者关注该支股票以及公司的运行情况,应当对于虚假陈述行为产生明确的判断。在2020年4月29日上述事项更正以后,深证成指相对稳定的环境下,北京文化公司股票收盘价格连续三个交易日明显下跌,可见市场反应强烈,更正公告对于市场起到足够的警示作用,该日应当认定为虚假陈述更正日。王海青关于北京文化公司的公告以“会计差错”为由企图蒙混过关,实质上没有如实揭露之前恶意造假的行为,既不属于被动的揭发问题,也不属于主动的改正错误,故不能以此日期作为首次公开揭露虚假陈述或者自行公告更正虚假陈述的时间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自2020年4月29日至2020年5月27日,北京文化公司的股票在深圳证券交易所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在虚假陈述揭露或更正后,为将原告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在采用集中竞价的交易市场中,自揭露日或更正日起,被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集中交易累计成交量达到可流通部分100%之日为基准日。故2020年5月27日应当认定为本案投资者损失确定的基准日,根据北京文化公司股票交易的情况,基准价格为6.13元。

经本院查明,在本院认定的虚假陈述实施日后,王海青多次买入或者卖出北京文化公司股票,但是于2020年4月24日已经卖出全部股票,证券额清零,且自2020年4月24日至2020年4月29日期间未持有北京文化公司股票。由于王海青在虚假陈述更正日前即已经清仓,虽后续于2020年8月后继续持有部分北京文化公司股票,但是再次交易的时间在虚假陈述更正之后,不属于符合索赔条件的投资者,其证券交易的损失与本院认定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交易因果关系。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原告的投资决定与虚假陈述之间的交易因果关系不能成立,故对其要求北京文化公司与中喜会计师事务所赔偿其投资差额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王海青提出的要求北京文化公司与中喜会计师事务所承担其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且其不符合索赔条件,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一并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王海青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侵权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海青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340元,由王海青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楠

审判员 周易

审判员 李默菡

二〇二二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方天皓

书记员 李琳

资料说明:本页裁判文书全文取自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的裁判文书,当事人信息为法院公开发布时的匿名化处理,整理于 2026-11-18。「案情归纳与裁判要旨」为本所整理,不构成法律意见;如与法院发布的原文有出入,以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