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永某辉律师事务所与孙某荣管理人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案情归纳与裁判要旨
案情:永某辉律所担任四季某米业破产管理人,协商解除首拍并退还310.97万元拍卖款后,未经债权人会议表决亦未向债委会或法院报告,即对外借款182万元(月息1.5%,实付利息532,792元),并超评估值支付取回权及添附物补偿款。债权人孙某荣代表全体债权人起诉,一审判令管理人赔偿全体债权人97,084.74元,律所以另案申请再审及履职已获许可为由上诉。
裁判要旨:个别债权人可参照破产法解释二立法精神代表全体债权人诉请管理人赔偿,所得纳入破产财产。对外借款属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九条应报告事项,管理人未举证报告且月息1.5%明显过高,合理利息按年利率4.35%核定,超支利息397,456.74元及超额补偿款由管理人自担,差额97,084.74元应赔付全体债权人。另案再审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中止审理,二审维持原判。
裁判文书全文
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5)苏13民终140号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永某辉律师事务所,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
负责人:王某,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江苏永某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杉,江苏永某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荣,住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兵,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理经过
上诉人江苏永某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永某辉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孙某荣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23)苏1324民初6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5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某辉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杉,孙某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诉讼请求
永某辉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某荣的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作为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永某辉律所诉孙某荣等在内的四个案件正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应该待这四个案件作出裁判后再继续审理本案;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管理人的所有履职行为均向人民法院报告并获得许可,相关借款的利息约定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定相关利息不宜认定为合理利息无相关依据。
二审辩方观点
孙某荣二审答辩称,第一,本案是管理人责任纠纷,永某辉律所申请再审的案件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再审的案件结果并不冲突。第二,永某辉律所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有履职行为均向人民法院报告并获得许可,并且作为破产企业的管理人应该对债权人负责,相关履职行为应通过债权人会议向债权人汇报。对于管理人借款并且约定利息的行为债权人并不知情,借款约定的高利息标准,其行为后果应该由管理人自己承担。
一审诉讼请求
孙某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永某辉律所赔偿包括孙某荣在内的全体破产债权人损失3996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某辉律所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6月25日指定江苏永某辉律师事务所担任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12月31日,案外人马某通过淘宝网竞买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相关资产,并向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支付购买款3109672元。2019年2月11日,案外人臧某以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院内西南角的榨油厂房系其所有,但被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列入破产财产范围处置为由,向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351909元,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日通知臧某,对其申报债权不予确认。
2019年2月25日,臧某向一审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苏1324民初1866号。2019年2月28日,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向债权人会议提交了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其中载明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包括资产变卖款3109672元及租金收入11833元,共计3121505元。扣除破产费用421835元,可供分配财产2699670元,本次分配2300000元,预留分配款399670元给臧某可能被法院判决确认的债权。
该分配方案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分配方案被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后,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3月份实际支出债权1664340元、破产费用73287.09元。此时,管理人账户剩余款项包括债权分配款635660元,破产费用348547.91元及预留款399670元,总计1383877.91元。2019年3月3日,马某作为泗洪县宇某米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江苏君某达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在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厂房内安装电梯,电梯价值143000元。2019年3月15日,因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厂房中发生意外事件,经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与马某协商后,双方签订《解除协议》,解除马某在淘宝网上竞买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资产的协议,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同意退还马某购买款3109672元,在协议签订当日退还1300000元,余款在七日内付清,逾期按未付款项的月息2%承担违约责任,马某主张的在该资产上的投入等损失另行协商处理。
2019年3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324破8之五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马某与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予以确认。为退还马某购买款3109672元,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3月20日、21日分别向李某借款1270000元、向姚某鑫借款500000元,合计1770000元,借款利息均约定为月息1.5%。2019年3月21日,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将马某购买款3109672元全部退还,此时管理人账户余额为44205.91元。2019年4月1日,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与臧某签订《和解协议》,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同意支付臧某取回权补偿款200000元,其中100000元于协议签订后两日内支付,剩余100000元于破产财产再次出售成功并收到拍卖款后支付。
为支付《和解协议》约定的第一期100000元款项,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向姚某鑫借款5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5%。2019年4月2日,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向臧某支付100000元。此时,管理人账户余额为-5794.09元。2019年4月12日,(2019)苏1324民初1866号案件以当事人达成庭外和解为由撤诉。2019年5月29日,宿迁天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其中载明马某添附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辅助设施价值293000元。2019年12月28日,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与案外人樊某全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樊某全以3545672元的价格购买四季春米业院内的房屋及附属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电梯等资产;樊某全应于合同签订时交付定金100000元,2020年1月23日前支付购买款1700000元,2021年12月30日前支付购买款1745672元。
2020年2月2日,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收到樊某全拍卖款1800000元。同日,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与马某签订《补偿协议(补签)》,载明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同意补偿马某所有投入及有关资金占用损失合计500000元。2020年2月4日,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向马某支付上述补偿款500000元及电费3029元。此外,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另于2020年2月3日偿还李某借款本金520000元、借款利息2000元,偿还姚某鑫借款本金550000元、借款利息87675元;于2020年2月4日支付李某借款利息81200元;于2020年3月3日支付看管费54740元(债权人会议通过并计入破产费用的看管费11900元及后续看管费42840元);于2020年3月9日支付后续土地租金12024元。
此时,管理人账户余额为-16462.09元。2021年12月17日,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收到樊某全拍卖款800000元。后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支出债权分配款635460元,支付臧某剩余补偿款100000元,支出评估费6860元,其中包括债权人会议通过并计入破产费用的2860元评估费及后续马某添附物评估费4000元。此时,管理人账户余额为41217.91元。2022年1月20日,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收到樊某全拍卖款939672元,拍卖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后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22年1月22日、1月24日偿还李某借款本金480000元、270000元;1月24日、1月25日支付借款利息361917元。
此时,管理人账户余额为-131027.09元。后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向包括孙某荣在内多名债权人提起诉讼,主张债权人偿还对破产分配款项无权占有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并对包括孙某荣在内的4名债权人案件提起上诉,共支出诉讼费7436元。此时,管理人账户余额为-138463.09元。
另查明:2017年12月4日,宿迁市钟某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应一审法院要求,对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的资产作出评估报告,报告中载明臧某所建榨油厂房评估价值为10115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孙某荣主体身份是否适格;第二、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是否未尽到忠实执行职务、勤勉尽责的义务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如有损失,损失的数额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
与裁判结果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规定:“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管理人因过错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导致债务人财产不当减损,债权人提起诉讼主张管理人对其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三条规定:“债权人通过债权人会议或者债权人委员会,要求管理人依法向次债务人、债务人的出资人等追收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无正当理由拒绝追收,债权人会议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管理人不予追收,个别债权人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相关诉讼,主张次债务人或者债务人的出资人等向债务人清偿或者返还债务人财产,或者依法申请合并破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三十三条规定:“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当转让他人财产或者造成他人财产毁损、灭失,导致他人损害产生的债务作为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不足弥补损失,权利人向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主张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债务作为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后,债权人以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不当导致债务人财产减少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提起诉讼,主张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三十三条赋予了债权人在管理人因过错未行使撤销权导致债务人财产不当减损,因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他人损害产生共益债务的赔偿请求权;第二十三条赋予个别债权人在管理人拒绝追收次债务人债务时,代表全体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或次债务人的出资人主张向债务人清偿的权利。法律和司法解释虽然对个别债权人能否代表全体债权人向管理人提起赔偿请求没有明确规定,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和价值导向,应当视为个别债权人能够代表全体债权人向管理人请求赔偿,赔偿所得纳入破产财产。
故孙某荣主体身份适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管理人实施下列行为,应当及时报告债权人委员会:(一)涉及土地、房屋等不动产权益的转让;(二)探矿权、采矿权、知识产权等财产权的转让;(三)全部库存或者营业的转让;(四)借款;(五)设定财产担保;(六)债权和有价证券的转让;(七)履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八)放弃权利;(九)担保物的取回;(十)对债权人利益有重大影响的其他财产处分行为。未设立债权人委员会的,管理人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应当及时报告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管理人处分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的债务人重大财产的,应当事先制作财产管理或者变价方案并提交债权人会议进行表决,债权人会议表决未通过的,管理人不得处分。
本案中,永某辉律所与案外人马某解除买卖合同并向马某返还购买款,该合同是在未发生法定解除事由的情况下,永某辉律所与马某协商解除,该解除事宜未经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但泗洪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6日作出(2018)苏1324破8号之五民事裁定书,对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与马某签订的《解除协议》予以确认。故永某辉律所解除合同向马某返还购买款的行为可认定为履行管理人职务、执行破产事务的行为。解除合同后,永某辉律所为履行返还款项义务拆借资金1820000元并约定利息按月息1.5%,该行为未经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亦无一审法院裁定认可。
后永某辉律所与马某签订《补偿协议(补签)》,支付马某补偿款500000元;与臧某签订《和解协议》,支付臧某取回权补偿款200000元,上述行为均未经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亦无泗洪县人民法院裁定认可。可见,永某辉律所在处置破产企业重大财产的过程中,处置程序存在一定瑕疵,不宜认定永某辉律所完全尽到了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义务。如由此给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全体债权人造成了损失,应予以赔偿。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破产财产数额为租金收入11833元及案外人樊某全拍卖款3545672元,合计3557505元。
而永某辉律所支出的款项包括①债权分配款2299800元②臧某取回权补偿款200000元③马某添附物补偿款500000元④借款利息532792元⑤马某电费3029元⑥马某添附物评估费4000元⑦后续土地租金12024元⑧后续看管费42840元⑨前期实际支出破产费用88047.09元⑩永某辉律所诉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债权人系列案件诉讼费7436元。就永某辉律所的全部支出款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关于①债权分配款2299800元,该债权分配款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故对该笔款项支出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2.关于②臧某取回权补偿款200000元及③马某添附物补偿款5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案涉榨油厂房确系臧某自建,系臧某所有的财产,臧某有权取回。因榨油厂房已被处置,故臧某有权对其变价款行使取回权。该取回权补偿款可以认定为共益债务从破产财产中随时清偿。而马某添附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电梯等均在第二次拍卖中作为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的资产进行处置,故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亦应向马某支付相应补偿款。该补偿款可以认定为共益债务从破产财产中随时清偿。
关于臧某榨油厂房取回权补偿款数额及马某添附物补偿款数额,在2017年12月4日评估报告中,对臧某的榨油厂房的评估价值为101150元,一审法院参照此价值确定臧某的取回权变价款数额为101150元。在2019年5月29日评估报告中载明马某添附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辅助设施价值293000元,2019年3月7日《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载明马某安装的电梯价值143000元。一审法院参照上述价值,确定马某添附物补偿款为436000元(293000+143000)。对于永某辉律所向马某多支付的64000元补偿款及向臧某多支付的98850元补偿款不应计入共益债务,应由永某辉自行承担。
3.关于④借款利息532792元,虽然永某辉律所的借款行为系其自行处分行为,但其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返还马某的拍卖款及臧某的部分取回权补偿款,故由此产生的合理利息可以认定为共益债务,但永某辉律所与借款人自行约定利息为月息1.5%,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照2019年3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合理利息。李某的借款利息应以12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2月3日,为49106.67元;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22年1月22日,为65068.75元;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22年1月23日起计算至2022年1月24日,为32.63元;姚某鑫的借款利息应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2月3日,为19272.92元;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计算至2020年2月3日,为1854.29元。
综上,永某辉律所支出的合理利息总额为135335.26元(49106.67+65068.75+32.63+19272.92元+1854.29)。永某辉律所多支出的397456.74元利息不宜认定为合理利息,不应计入共益债务,应由永某辉律所自行承担。
4.关于⑤马某电费3029元,因永某辉律所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说明,该笔费用不应被计入破产费用或共益债务,应由永某辉律所自行承担。
5.关于⑥马某添附物评估费4000元⑦后续土地租金12024元⑧后续看管费42840元⑨前期实际支出破产费用88047.09元⑩永某辉律所诉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债权人系列案件诉讼费7436元。上述费用均系永某辉律所为管理破产财产实际支出的款项,可以认定为破产费用从破产财产中随时清偿。2019年2月28日债权人会议确定前期破产费用为421835元(包括管理人报酬322185元、破产案件诉讼费15838.69元、刻章开户办公材料费1187元、土地租金12024元、电费3550.4元、快递费950元、电线电料空调费4720元、高低温及节日补助1500元、看管费用26400元、聘用会计人员工资11733元、交通费887元、评估费20860元),虽然仅实际支出88047.09元,但其余未实际支出部分已由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故本案破产费用为488135元(421835+4000+12024+42840+7436)。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破产费用为488135元,共益债务为672485.26元(436000+101150+135335.26)。破产财产在清偿完破产费用及共益债务后,剩余部分应向债权人进行分配。故可分配债权数额为2396884.74元(3557505-488135-672485.26)。但管理人仅向全体债权人分配2299800元,剩余97084.74元因永某辉律所的自行处分行为而不当支出,对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全体债权人造成了损失,应当向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全体债权人进行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包括孙某荣在内的全体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人损失97084.74元;驳回孙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96元,由孙某荣负担6182元,泗洪县四季某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1114元。
二审法院查明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永某辉律所提供(2024)苏民申1876号、1879号、3549号三个案件的再审申请受理通知书、告知合议庭通知书及送达短信,用以证明永某辉律所已就其与孙某荣等债权人的生效判决提起再审的事实,本案应当予以中止审理。孙某荣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因该组证据系人民法院依法电子送达的法律文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永某辉律所就其与孙某荣等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申请再审的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
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永某辉律所对外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行为是否违反管理人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法律义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永某辉律所主张其要求包括孙某荣等在内的四名债权人赔偿损失而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本案有关联,该四个案件已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再审申请,审理结果势必影响本案裁判,故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永某辉律所再审的四个案件是其认为债权人无权占有破产财产分配款而以管理人名义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之诉,该财产损害赔偿之诉的请求权基础是侵权行为,应根据四名债权人获得、占有分配款是否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进行裁判。本案审理的内容是管理人履职行为是否适当,是否尽到管理人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义务;如履职不当,给债权人带来的损失是多少。判断管理人履职行为是否适当并不需要以四名债权人获得、占有分配款是否构成侵权为前提条件,本案与永某辉律所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之诉并无关联,对永某辉律所要求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永某辉律所对外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返还案外人马某拍卖款及案外人臧某取回权的补偿款,是为了将破产程序继续推进的履职行为,但该行为本身将影响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致使已经债权人会议决议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难以完全执行,永某辉律所应当通过债权人会议交由债权人确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管理人实施借款行为,应当及时报告债权人委员会。未设立债权人委员会的,管理人应当及时报告人民法院。本案中,永某辉律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借款行为向债权人委员会或人民法院报告的事实。管理人向案外人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1.5%,该利息标准明显过高,且未经债权人许可亦未及时报告,如按照该标准认定借款利息为共益债务用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会导致债务人财产减少,降低债权人清偿比例,有损债权人利益,故管理人借款约定利息的行为履职不当,违反了管理人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法律义务。
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3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合理利息,对永某辉律所多支出的397456.74元由其自行负担并无不当。
综上,永某辉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元,由江苏永某辉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更
审判员 高慧芳
审判员 朱希阳
二〇二五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朱蕾
资料说明:本页裁判文书全文取自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的裁判文书,整理于 2026-11-22。「案情归纳与裁判要旨」为本所整理,不构成法律意见;如与法院发布的原文有出入,以原文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