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益玲与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本溪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案情归纳与裁判要旨
案情:大连长白山制药公司于2007年8月被宣告破产,破产清算组直至2009年1月才为职工芦益玲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及退休手续,致其少领17个月失业保险金9,160元。一审将本案定性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仅确认债权9,160元,驳回利息、交通费及母公司本溪化工连带责任诉请,芦益玲上诉。
裁判要旨:二审改判纠正案由,认为职工因清算组未及时解除劳动关系致损而主张赔偿,属管理人责任纠纷而非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清算组拖延办理手续违反勤勉忠实义务,依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应给付失业保险待遇9,160元并自2009年2月1日起分段计付逾期利息。母公司连带责任无财产混同证据、交通费无因果关系证据,均维持驳回。
裁判文书全文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辽02民终7306号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芦益玲,男,1954年1月3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地址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山景里6#3-2-1。
负责人:王建国,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振,男,195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明山区人民路7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振,男,195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审理经过
上诉人芦益玲与被上诉人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本溪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溪化工公司)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6月29日作出(2021)辽02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芦益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诉讼请求
芦益玲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赔偿利息损失6477.23元及交通费900元;2、本溪化工公司对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长白山公司原本是中外合资企业,后期外资方撤走,本溪化工公司多次向长白山公司派驻各级领导干部,包括总经理更换多次全都是本溪化工公司派进来的,可见长白山公司就是本溪化工公司的,长白山公司的员工自然归属于本溪化工公司。企业的公章也早就由本溪化工公司保管和使用。如:破产前2005年张桂新办理退休一事我去本溪化工公司找总经理杨广财,办公室主任吕世振盖章办理的。长白山公司破产后法院指定的清算组负责人就是本溪化工公司的负责人,清算组的成员大都是本溪化工公司的工作人员。企业破产后管理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130条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未及时给原告办理解除劳动证明书使原告无法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造成经济损失,损失数额分别是:失业保险金9160元,利息6477.23元,起诉费850元及交通费900元。
一审判决仅支持原告对长白山公司享有破产债权9160元,未支持利息损失,属于判决错误,理由为:2013年7月14日清算组把最后一笔钱给员工了,我们夫妻当时向管理人反应,我们在这还有一笔钱没有还,管理人不理睬,我于2013年7月16日用电话和本溪化工公司办公室主任吕世振通话,把我的情况告诉他,吕世振让我以文字形式写成材料交上去。我便写了材料于2013年7月17日把材料交给了艾琳,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音讯,2016年7月我去本溪化工公司找吕世振把材料交给他,可以证实我之前交的材料被扣押了,之前的总经理王总也在场,王总是破产清算组的组长,吕主任和艾琳都是清算组的成员,这次我去找也是没有解决问题。
之后我还多次找过,也没有用,最后一次对方以清算组的名头给我出了一个上访问题的处理意见,处理意见上一点问题没有解决,我再找他们没有用了,我决定到本溪法院起诉,上述情况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破产后管理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130条的规定勤勉尽责,给我造成未能领取失业保险金及利息,因此造成了起诉费和交通费等损失。长白山公司档案登记资料,可以证明长白山公司隶属于本溪化工公司,长白山公司的员工也自然属于本溪化工公司的员工。长白山公司是本溪化工公司的独资企业。西岗区法院宣布长白山公司破产,拍卖的钱也自然交给本溪化工公司。我要求二被上诉人必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请贵院查明本案案件情况,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二审辩方观点
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辩称,关于上诉人提到给他失业保险金在一审法院已经给予判决了,他本次上诉是要追加利息。现在下面我说一下失业保险金,在长白山公司被法院宣告破产之后,公司召集职工开会陆续传达这个事情,要求全体职工到办公室签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当时全场职工都不来签,并不是芦益玲一个人不签,全体职工都不签。他失业保险金当时按照开发区当时的规定,你过的这段时间你就视为你放弃这个权利了,等于全厂的职工自愿放弃了。企业破产之后,他们应该享受到失业保险金的待遇,等于全厂职工都放弃。因为当时清算组让他们签,他们说的什么理由不签的?就是说我们现在要签和企业解除关系之后,那么企业欠我们的钱,那钱都不给我们怎么办?我们说你不签怎么就如何的,他们说不签我们还是企业职工。
当时职工就是这个说法,但是毕竟这是全厂职工都没有,而且作为公司的员工,在破产的前几年就停产,企业的职工生活很困难。2008年末长白山公司的办公楼和生产用地厂房变现之后,这个时候职工才主动找清算组要求签署失业保险。清算组的工作人员到开发区就业局去沟通这个事。就业局同意给这个事。可以办理但失业金的时候是2009年的3月份,芦益玲是在2009年1月份已经办理了退休,清算组的工作人员没把芦益玲列为享受失业补偿金,其他职工都享受到了。
本溪化工公司辩称,长白山公司清算组的组长是由本溪化工公司的历任总经理承担。上诉人主张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的钱没有到我公司账上,我公司也没有使用,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诉讼请求
芦益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未及时办理失业保险,导致无法享受失业保险金9160元,经济补偿金16,824元,利息损失18,864元,共计44,848元;2、二被告赔偿交通费900元;3、二被告对以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原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的职工,劳动期限自1993年1月1日至2007年8月22日。2007年8月16日,一审法院受理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申请其破产清算一案。2007年8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西民破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申请人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破产。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西民破字第9号民事决定书,决定如下:指定修志芳为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组长,韩文波、王湘辉、郭立柱为副组长,清算组成员为林彬、肖明东、石俊强、张志强、谭加林、曲兆祥、关世平、高淑华、艾立宏、吕世振。
现破产案件正在审理中。2009年1月5日,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向原告芦益玲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2009年1月14日,原告芦益玲办理了退休手续。2009年6月26日,本溪清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审计报告》,该报告书所附的提留职工经济补偿计算表载明:原告芦益玲应领取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3325元。庭审后,被告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职工各项费用发放汇总表》及交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均显示原告芦益玲领取了包括经济补偿金13325元在内的各项费用共计43150元并签字确认。原告否认上述《职工各项费用发放汇总表》及支票存根上“芦益玲”的签字系其本人签署,但不申请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
另查,大连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11月29日发布《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失业保险待遇标准的通知》(大政发[2007]109号),载明:自2007年12月1日起,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个人累计缴费满10年及以上的,大连开发区、大连保税区失业保险待遇为每人每月520元。2008年8月20日,大连市人民政府发布《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失业保险待遇标准的通知》(大政发[2008]65号),自2008年6月1日起将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个人累计缴费满10年及以上、户籍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人员,失业保险待遇调整为每人每月560元。
一审法院认为
与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关于原告主张失业保险待遇一节,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22日被宣告破产,理应及时与原告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原告便可按照本市相关政策领取失业保险待遇,但被告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直至2009年1月才为原告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故应当负担原告此期间应享受的失业保险待遇9160元(520元/月×9个月+560元/月×8个月)。
关于经济补偿金一节,本案中,原告芦益玲已实际领取了相应经济补偿金,应视为其认可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其再次要求确认相应债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提出领取经济补偿金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的意见,本院已向原告释明是否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原告明确表示放弃申请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利息及交通费一节,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职工破产债权具体包括债务人拖欠职工的工资、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由此可见,利息及交通费并非职工破产债权,故原告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本溪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本案需确认职工对破产企业是否享有相应债权,因原告并非被告本溪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故原告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芦益玲对被告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享有债权9160元;二、驳回原告芦益玲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芦益玲负担668元,被告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负担182元。
二审法院查明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芦益玲的上诉事由、被上诉人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本溪化工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芦益玲主张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赔偿失业保险金9160元及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二、芦益玲主张本溪化工公司对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本案芦益玲以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未及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导致其未能领取2007年9月至2009年1月期间的失业保险金为由主张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赔偿失业保险金9160元及利息损失。即在长白山公司被宣告破产后,破产程序终结前,芦益玲以破产清算组违反勤勉忠实义务不当履行职责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为由,其要求破产清算组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所引起的纠纷,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认定为管理人责任纠纷。
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长白山公司于2007年8月22日被宣告破产,理应及时与芦益玲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芦益玲便可按照本市相关政策领取失业保险待遇,但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直至2009年1月才为芦益玲办理退休相关手续,导致芦益玲未能领取2007年9月至2009年1月期间的失业保险金9160元(520元/月×9个月+560元/月×8个月)。
故芦益玲主张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赔偿2007年9月至2009年1月期间应享受的失业保险待遇916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芦益玲对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享有债权9160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芦益玲虽主张本溪化工公司对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与本溪化工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初步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故芦益玲此节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芦益玲主张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赔偿交通费900元一节。因芦益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相关交通费900元与长白山公司破产清算组未勤勉尽责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故芦益玲此节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芦益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二审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芦益玲2007年9月至2009年1月期间应享受的失业保险待遇9160元及利息(以9160元为基数,自200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4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芦益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芦益玲已预交),由芦益玲负担660元,由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负担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芦益玲已预交),由大连长白山制药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义军
审判员 张劲
审判员 李淑红
二〇二一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美健
资料说明:本页裁判文书全文取自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的裁判文书,整理于 2026-11-22。「案情归纳与裁判要旨」为本所整理,不构成法律意见;如与法院发布的原文有出入,以原文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