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审判决书 · 2021-09-24

沭阳县金辉化工有限公司与沭阳沃尔德化工有限公司、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审理法院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案号(2020)苏1322民初12215号
案由管理人责任纠纷
裁判日期2021-09-24
裁判结果部分支持:高来达律师事务所赔偿416,000元;驳回对沃尔德公司的请求

案情归纳与裁判要旨

案情:高来达律师事务所担任沃尔德公司破产管理人期间,明知厂区西南角围墙内财产不属破产财产,在未核查登记、未制清单、无录音录像及第三方见证的情况下,委托评估并在阿里平台拍卖围墙内3个小储罐(成交13.1万元),成交后亦未规范移交,致买受人将原告金辉化工所有的11.4m×9m不锈钢甲醛成品储罐一并拆除。金辉化工诉请沃尔德公司与律所连带赔偿80万元。

裁判要旨:管理人明知围墙内财产非破产财产,却在盘查、评估、拍卖、移交各环节均未尽审慎义务,致案外人大型不锈钢储罐被一并拆除,违反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因储罐已拆无法鉴定,法院向行业人员询价酌定大储罐价值285,000元(30吨×9,500元/吨),连同已收拍卖款131,000元,判令律所赔偿416,000元;债务人沃尔德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律所与买受人争议另案处理。

裁判文书全文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苏1322民初12215号

当事人信息

原告:沭阳县金辉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7764283541,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中心化工园区。

法定代表人:梁金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广松,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沭阳沃尔德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7658929H,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中心居委会。诉讼代表人: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20000668950241Q,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南湖路2号律师大厦6楼。

法定代表人:王咏江,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理经过

原告沭阳县金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诉被告沭阳沃某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沃某公司”)、江苏高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高某律师事务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金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广松,被告沃某公司、高某律师事务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5日、2021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金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广松,被告沃某公司、高某律师事务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到庭参加诉讼。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诉讼请求

原告金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沃某公司、高某律师事务所连带赔偿原告财产损失800000元。

事实与理由:高某律师事务所系沃某公司破产管理人。在破产清算过程中,高某律师事务所未通知原告,擅自将原告位于沃某公司院内资产进行处置。具体资产包括:甲醛成品槽一个(规格:11.4m×9m)、甲醇中间槽一个(规格:3.8m×6m)、甲醛中间槽2个(规格:3.8m×6m)、甲醇储罐1个、甲醛卸车泵2台、甲醛装车泵1台及其它零星财产,价值共计1200000元,原告仅主张800000元。被告无权处分上述财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辩方观点

被告高某律师事务所辩称:2018年1月11日,沭阳法院裁定受理沃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高某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在依法接管沃某公司财产时,了解到位于沃某公司西南角围墙内隔离的财产不是沃某公司财产,故没有接管该部分财产。2018年2月5日,法院发布债权申报公告,并张贴于沃某公司门前。鉴于管理人不知道上述财产的实际权利人,为避免沃某公司财产拍卖后无法向买受人交付,管理人通过评估拍卖程序将围墙内的3个储罐进行处置,所得价款131000元留存在破产管理人账户内,同意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原告。2020年9月2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梁金春找到管理人协商,提供了原告与沃某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

合同约定沃某公司将甲醛生产线转让给原告,第二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生产线所有设备及附属设施的产权归金某公司所有,占用的土地提供给金某公司使用。合同第八条约定,如因不能继续生产,则合同终止,生产线的所有设备及附属设施由金某公司拆走。原告在2015年左右即已停产,根据合同约定,甲醛生产线由原告自行占有使用,管理人对原告的财产没有保管义务。管理人仅处置围墙内的3个储罐,原告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没有依据。管理人通过评估与公开拍卖程序处置3个储罐,最大限度保护原告的利益,没有损害原告的财产权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沃某公司答辩意见同高某律师事务所的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5日,沃某公司(甲方)与金某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于2012年在厂区内西南角处建成年产5万吨全套甲醛生产线的所有设备及附属设施转让给乙方(甲醛生产线设备及附属设施明细附后),乙方在该生产线原址进行生产经营。合同第一条约定转让价款为300万元。第二条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起,生产线的所有设备及附属设施的产权归乙方所有,生产线所有设备及附属设施所占用的土地、房屋以及装卸场地、共用道路、大门和两间办公室由甲方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第八条约定其他事项:第1项乙方自主决定生产经营及生产经营年限,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

如因政府对甲醛行业进行整合而责令停产和其他不可抗力等因素致乙方不能继续生产,则本合同终止,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生产线界区内的所有设备及附属设施由乙方自行拆走。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如乙方解除本合同,甲方应退还全额转让款及赔偿经济损失。合同附件载明:5万吨甲醛生产线生产设备及附属设备设施交接清单包括以下财产:甲醇中间槽2个(规格:3.8m×6m)、甲醛中间槽2个(规格:3.8m×6m)、甲醛成品槽1个(规格:11.4m×9m)、甲醇储罐3个、甲醛装车泵2台、甲醛卸车泵2台……。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依约履行合同义务。

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沃某公司及金某公司相继停止生产经营。2018年1月11日,本院裁定受理申请人刘某对被申请人沃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月12日,本院指定高某律师事务所担任沃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管理人在接管沃某公司财产过程中了解到,位于厂区内西南角一处围墙隔离区域内的财产不属于沃某公司所有。在处置财产过程中,管理人先通过阿某网络平台拍卖沃某公司所有的资产,其中动产由案外人山东威特能源有限公司竞得,成交时间为2020年6月17日。管理人为了破产清算工作顺利进行,需对位于公司西南角围墙内的财产进行处置。

决定处置财产之前,管理人未对围墙内财产情况进行核查登记,制作财产清单,也没有采取录音录像或通过第三方见证等方式固定该部分财产的名称、数量、规格等。2020年7月5日,受管理人委托,江苏中恒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围墙内的3个储罐(规格:3.8m×6m)作出《沭阳沃某化工有限公司设备评估补充说明》,载明:3个储罐容积均为60立方米,重置价58000元,成新率50%,评估价值87000元。2020年7月24日,管理人在阿里拍卖平台发布竞买公告,定于2020年8月10日10时至2020年8月11日10时止在阿某网络平台上进行公开拍卖上述3个储罐。

竞买公告第一条载明拍卖标的:甲醇储罐3只,成新率50%,资产评估变现值共计87000元。第四条特别提醒:……标的物以实物现状进行拍卖,其外观、结构、内在质量、规格、数量及质量以移交时的现状为准,管理人不承担标的瑕疵保证。评估报告、竞买公告、标的物介绍中的财产明细仅供参考,不构成对标的物的任何担保。有意者请亲自实地看样,未看样的竞买人视为对本标的物的实物现状的确认,由竞得人自行承担相关责任。由此产生的问题也不影响拍卖成交结果及成交价格。第七条载明拍卖成交后的资产交付:在付清全部价款及税、费后30日内办理移交。竞得人应在收到管理人移交通知后及时配合办理有关手续,逾期不接收、办理的,竞得人应支付由此产生的费用,并承担本标的物可能发生的损毁、灭失等一切后果。

2020年8月11日,案外人山东威特能源有限公司以13.1万元价格竞得3个储罐。买受人向管理人支付价款13.1万元后,管理人未按照要求通知买受人规范办理财产移交手续,未制作财产移交清单,甚至对如何移交财产的过程都陈述不清。2020年8月22日,买受人山东威特能源有限公司将位于沃某公司院内西南角围墙内的储罐拆除并再次转让,该公司委派沈某负责该项工作。原告金某公司得知涉案财产被处置之后,与管理人就赔偿财产损失问题进行协商未果,形成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对涉案财产现场进行勘验,发现沃某公司厂区内西南角处围墙隔离的区域内,有5个储罐拆除后遗留下的混凝土地基尚未拆除,经过测量,其中4个储罐地基直径3.8米,另一个储罐地基直径为11.4米。

与原告提供的《转让合同》附件载明的5万吨甲醛生产线生产设备及附属设备设施交接清单记载的“甲醇中间槽2个(3.8m×6m)、甲醛中间槽2个(3.8m×6m)、甲醛成品槽1个(11.4m×9m)”储罐规格相吻合。原、被告对勘验结果均无异议,一致认可管理人评估拍卖的3个小储罐对应其中的中间槽1个(3.8m×6m)、甲醛中间槽2个(3.8m×6m)。同时,原告对管理人拍卖3个储罐的成交价格13.1万元亦表示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规格为11.4m×9m甲醛成品槽损失,管理人不予认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沈某出庭作证,沈某证实:“买受人山东威特能源有限公司先后拆除位于西南角围墙内的4个储罐,除了管理人在阿某网络平台拍卖的3个小储罐,另外还有一个大的不锈钢储罐也被他们一并拆除转让。

大不锈钢储罐底面直径约十多米,高度约9米这样。”同时,沈某当庭提供了其在拆除储罐前用手机拍摄的大不锈钢储某,4,与管理人在阿某拍卖平台的储罐规格明显不同,管理人对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鉴于储罐已被拆除转让,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定价格,本院向廊坊东浩金属容器有限公司、江阴市天长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山东威特能源有限公司经办人沈某进行咨询。廊坊东浩金属容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介绍依据相关行业标准,规格为11.4m×9m的不锈钢甲醛储罐重量约37-38吨左右,最低不会低于30吨。2020年8月,废旧不锈钢市场价格约为每吨10000元左右。

江阴市天长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介绍规格为11.4m×9m不锈钢甲醛储罐重量约为31吨左右。沈某陈述2020年8月份,拆除储罐不锈钢废料市场价格在每吨9000元至10000元之间。

以上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答辩、《转让合同》、收据、证人证言、储某,4、民事裁定书、决定书、《沭阳沃某化工有限公司设备评估补充说明》、《竞买公告》、现场勘验笔录、追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

本院认为,原告金某公司主张管理人处置了围墙内的4个储罐,管理人高某律师事务所则辩解仅处置3个储罐。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管理人通过阿某平台拍卖3个储罐的事实及成交价格无异议,因买受人山东威特能源有限公司已将价款13.1万元汇入沃某公司破产管理人账户,故该款项由管理人从该账户中支付给金某公司。另外,原告主张围墙内还有一个规格为11.4m×9m的不锈钢甲醛储罐被处置,管理人予以否认。原告提供的《转让合同》、证人沈某证言、储某,4相互印证,结合现场勘验情况,证明力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明标准,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管理人高某律师事务所为了破产清算工作顺利进行,处置原告所有的位于沃某公司院内的财产,系执行职务行为,应当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管理人在明知围墙内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的情况下,处置财产时理应更加慎重、细致、严谨地处理盘查清点、评估拍卖、财产移交等各个环节。但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管理人未做好财产处置的任一个环节,在围墙内的财产数量都没弄清楚即开始评估拍卖,移交财产仍未尽责,之前的错误未得到及时补救,导致原告所有的规格为11.4m×9m的不锈钢甲醛储罐被买受人一并拆除。

综上,本院认定管理人未能做到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对由此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系因沃某公司破产而引起的管理人责任纠纷,与沃某公司无关,原告要求沃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管理人辩解原告的损失是买受人山东威特能源有限公司的行为导致,应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管理人与山东威特能源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本案不予理涉。

关于规格为11.4m×9m的不锈钢甲醛储罐的价格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储罐已被拆除,已不具备司法鉴定的条件,故本院通过询价的方式进行确定。接受本院咨询人员是从事金属容器的加工、销售、收购等工作,他们给出的意见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和可信度,综合考量上述咨询结果,并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酌情确定涉案规格为11.4m×9m的不锈钢甲醛储罐价格为285000元(按30吨不锈钢废料,每吨9500元计算)。管理人高某律师事务所应赔偿原告损失285000元。原告还主张管理人处置其所有的甲醇储罐1个、甲醛卸车泵2台、甲醛装车泵1台,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沭阳县金辉化工有限公司损失416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高来达律师事务所负担6400元,由原告沭阳县金辉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

审判长 卓凤芹

人民陪审员 周业生

人民陪审员 史明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耿静

附录

一、履行义务提示调解书、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应当按相关文书确定的时间和内容履行义务。当事人可直接向对方履行,也可以将金钱交付到人民法院的该案件专用账号。开户银行:中国银行沭阳北京路支行户名: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专用账号:62×××90不按照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身份将严重影响当事人的信用;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将依法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等措施进行联合信用惩戒。

二、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一百三十条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资料说明:本页裁判文书全文取自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的裁判文书,整理于 2026-11-22。「案情归纳与裁判要旨」为本所整理,不构成法律意见;如与法院发布的原文有出入,以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