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等管理人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案情归纳与裁判要旨
案情:金紫阳公司及其破产管理人不服一审全额清偿1,805.7万元优先债权的判决提起上诉,主张打包拍卖后按评估占比折算抵押物变现值、分摊过户税费及收取管理人报酬均程序合法,且管理人并非清偿主体。
裁判要旨:二审维持全额清偿结果,认为整体处置资产中存货、设备随时间必然贬损,而土地房产价值恒定且呈增值趋势,混同处置后单纯按比例折算损害担保权人优先受偿权。二审同时纠正一审三点:管理人就担保物收取报酬协商不成的应由破产受理法院确定,抵押物过户税费承担亦属破产受理法院确定事项,均不属普通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系别除权行使引发的纠纷,管理人系适格被告,但一审定案由为管理人责任纠纷不当。
裁判文书全文
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终2011号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渭南国家科技园大荔核心区(官池镇)。诉讼代表人: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陕西渭南国家科技园大荔核心区。
负责人:姚德平,系该管理人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陕西渭南国家科技园大荔核心区。
负责人:姚德平,系该管理人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孙政,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晗宁、张小建,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审理经过
上诉人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紫阳公司)、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金紫阳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天阁典当行)别除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3民初1604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及负责人姚德平,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晗宁、张小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诉讼请求
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3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上诉人的《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抵押债权优先受偿分配方案》合法有效。
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
(一)一审判决否定管理人依据金紫阳公司《评估报告》的事实严重错误。破产管理人作为一个执行者,依据债权人会议决议或法院裁定认可的方案进行变现和计算分配是破产管理人的职责。评估机构所做出的《评估报告》通过债权人大会确认,文天阁公司并无异议。在对金紫阳公司财产进行变现前,债权人委员会就评估报告的使用问题专门进行讨论并认为评估报告仅作为拍卖的价值参考,且经咨询工业用地、厂房价值增减不大,再次评估无实际意义。管理人拍卖的依据是《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其中写明以评估价33163.91万元为保留价,依据拍卖法降价,直至破产财产全部处置完毕。
文天阁公司对该变价方案无任何异议。金紫阳公司破产财产拍卖所依据的《评估报告》、《破产财产变价方案》程序合法,结果公平合理。管理人依据此拍卖结果为债权人包括文天阁公司等抵押权计算分配金额,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为,管理人在计算原告抵押物变现价值时,没有考虑总评估财产中既含有可能增值财产,也含有可能贬值的财产,又含有拍卖时已经灭失或没有价值的财产。此为一审法院不顾破产法规定及金紫阳公司破产清算事实的凭空臆想。第一,破产财产在拍卖期间,理论上虽有价值动态变化,但其真实增值变化应以市场拍卖的成交价最终反映;第二,总评估财产中部分可能有增值,部分可能有贬值,这也只是理论可能存在,但并不具有操作性,评估报告也只是提出某个基准日的评估值,不可能是时时刻刻都需进行评估,否则将使清算工作陷入永远不确定状态;第三,管理人只是依职责按照债权人会议或法院裁定认可的方案执行而已,无权自我分析破产财产的增减变化,为债权人计算分配;第四,文天阁公司并没有提供破产财产内部增减变化的证据。
而管理人按照《评估报告》将所有破产财产移交买受人,均不存在所谓灭失的或没有价值的财产。
(二)管理人依据《评估报告》中抵押财产与总财产评估值占比计算各抵押权人抵押财产成交值公平合理,程序合法。金紫阳公司所有破产财产均有单独价值,在《评估报告》均能一一对应,总评估值是所有破产财产单独评估值的总和,所以,某个财产评估值在总财产评估值均有占比。在管理人按照《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整体拍卖破产财产并成交的情形下,管理人按照该占比乘以总财产拍卖成交值即为某个财产的拍卖值。这是一个简单的数学常识问题,不是法律规定问题。并且管理人就该计算方法问题,专门组织抵押权在内的债权人委员会扩大会议征求意见,债权人委员会及其他抵押权人均无异议,文天阁公司虽对计算方法有异议,但并未依法申请启动相关异议程序。
(三)一审判决认定文天阁公司不应承担交易税款的事实、性质错误。管理人为文天阁公司出具的《分配方案》中,明确说明该税款的计算是文天阁公司分摊抵押财产成交过户的税费,不是分摊债务人破产后发生的经营税款。而一审判决将两个税款性质混淆,认定事实错误。抵押财产的变现费用应由抵押权人承担,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故管理人按照各抵押权人抵押土地、房产的面积分摊过户税费,符合法律规定,符合谁受益谁付费的基本原则。否则将该费用转嫁给普通债权人,将损害普通债权人利益,显失公平。
(四)关于管理人收取报酬,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仍然错误。管理人为抵押权人文天阁公司计算的管理报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管理人将抵押土地、房产、设备等作为一个将正常使用的整体进行管理,如对土地、房产的配套设施,管道、绿化的维护,房产损坏的维修等,均需管理人付出大量的工作。才使抵押土地房产得以发挥更大作用,保证了其正常使用价值。按照谁受益谁付费的基本原则,管理人报酬也应从担保物变价款中支付。并且,债权人委员扩大会议亦同意管理人按正常比例收取报酬,包括文天阁公司在内的抵押权人均签字同意。所以,管理人《分配方案》计算收取文天阁公司报酬,符合破产法及管理人报酬规定。
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判决参照相邻地块2020的土地拍卖价格认定了本案2018年成交的工业用地价格,显然不但程序违法,而且与事实严重不符。
三、一审判决曲解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依据之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但在认定对抵押权人文天阁公司应清偿金额时,并没有认定文天阁公司应在其特定财产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意曲解法律规定,将文天阁公司的所有债权全额清偿。这显然违背了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同时,管理人作为法院依法指定的机构,履行破产法赋予的职权,并不是清偿债权债务的主体,一审判决管理人承担清偿责任,显然故意违反破产法相关规定。
二审辩方观点
被上诉人文天阁典当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1、二上诉人虽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其不服内容并非就认定事实的层面(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的内容),而是就“本院认为”部分理解适用提出异议,显然二上诉人对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本身并无异议。
2、一审判决审查认定被上诉人抵押优先债权金额1805.7万元并就抵押优先债权金额1805.7进行全额清偿,认定事实清楚。(1)抵押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被上诉人作为抵押权人享有法定的优先受偿权,且有权随时就该特定财产进行直接变价处置。(2)被上诉人享有优先权的抵押财产价值远高于抵押优先债权金额1805.7万元,1805.7万元获得全额清偿符合事实和法律。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被上诉人享有优先权的土地和房产评估总价值为3597.92万元。虽然该评估报告已经过期,但近年来土地和房产价值一直在上涨,不存在任何折价、减损情形。
同时,同时期、同地段的土地及房产交易也可证明被上诉人抵押财产价值远高于1805.7万元。(3)金紫阳公司全部担保财产的处置金额8550.8万元高于全部优先债权金额,被上诉人担保财产处置金额高于优先债权金额,被上诉人获得全额清偿符合事实和法律。
3、债权人会议作出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并不适用于被上诉人,一审判决按照抵押优先债权金额1805.7万元全额清偿不存在任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4、一审判定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交易税费,无任何事实认定或法律适用不当。同时,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分摊抵押财产成交过户的税费,但却不能证明所交税款是因为答辩人文天阁有优先权的土地及房产所产生,一审判决未支持被答辩人的税费主张并无不当。
5、一审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破产管理费用,事实认定清楚且法律适用正确。被上诉人享有优先权的抵押物为土地、房产,不需要进行维护管理。管理人进行的所谓维护、变现实际上是对被上诉人利益的侵害和侵夺,故不应从答辩人处获得管理人报酬。
二、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无需双方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并不属于需要质证的证据,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不当。
三、上诉人金紫阳公司现已宣告破产清算,但其法人主体并未注销且财产拍卖后并未分配,故其应承担责任;同时金紫阳公司宣告破产后其财产由金紫阳管理人管理、支配,故法院判令两答辩人承担清偿责任不违法相关法律规定。
四、一审原告诉请请求确认二被告按原告的优先债权额1805.7万向原告全额清偿,而上诉人未反诉,法院判令支持原告诉请。现上诉人在二审中请求改判确认上诉人的《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抵押债权优先受偿分配方案》合法有效,该上诉主张超过了二审审查受理的范围。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文天阁典当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二被告应按照原告的优先债权额1805.7万元向原告进行全额清偿;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3日,被告金紫阳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8月31日,月息9万元,综合费40.50万元,违约金日5%计算,并约定以大荔县XX镇XX号荔国用(2008)第01198号的土地及附属房屋(荔房权证大荔县**)作为抵押物,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实现的其他费用作为担保,并由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韩海(曾用名吴江鹏)作为上述约定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双方协议达成后,签订了典当借款合同、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书、保证合同,并对荔房权证大荔县XX房XX房他证大荔县字第20142**证书。
合同签订后,双方通过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对上述合同进行了公证。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于2014年6月5日出具(2014)西莲证经字第6235号公证书。借款到期后,因金紫阳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向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提出执行申请,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于2014年10月30日依法作出(2014)西莲证经字第11297号执行证书,执行证书载明:被执行人为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韩海,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1500万元,利息15.30万元,综合费68.85万元,违约金382.50万元(计算至2014年10月21日)及金紫阳公司实际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2014年10月31日,被告金紫阳公司向大荔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大荔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依法作出裁定予以受理。2014年11月7日经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渭南衡信破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金紫阳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4年11月12日大荔县人民法院作出决定书,决定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为姚德平。2015年9月6日经审查,大荔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被告金紫阳公司破产。嗣后,原告得知此事,于2014年11月24日向被告金紫阳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金紫阳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9月17日发出公示确认原告公司优先受偿金额为1805.7万元。
2015年5月18日评估机构作出的陕精诚评报字(2015)第016号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10月31日)及2015年10月31日就该评估报告的补充说明,金紫阳公司可变现的实物资产及无形财产(包括存货、固定资产、在建工程、无形资产)评估价值为33163.91万元(仅土地使用权增值)。原告享有的抵押权的土地、房产评估价值分别为:土地评估值2078.01万元,房屋评估值1519.91万元。金紫阳公司可变现的实物资产及无形财产于2018年10月30日经公开拍卖,陕西丰仓原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华信工贸有限公司)以8893.80万元成功竞买,扣除部分不存在资产价值后,实际支付8550.80万元。
2019年12月20日,大荔县人民法院制作(2014)大民破字第00002-10号民事裁定书,经核查,被告金紫阳公司债权金额共计162955.60万元,其中普通债权152741.92万元,抵押担保债权10213.69万元,抵押权人无异议优先受偿金额3502.94万元,对被告金紫阳破产管理人提出的其他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对原告文天阁典当行债权优先受偿金额暂不确认。金紫阳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6月20日向国家税务总局大荔县税务局交纳了税款,总计345.61万元,税款所属时间段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至本案开庭之日,被告金紫阳破产管理人并未向债权人分配财产。
2020年4月15日金紫阳破产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作出陕紫破管字(2019)09号抵押债权优先受偿分配方案,内容为“原告享有抵押权资产的变现价值计算办法为:原告抵押房地产的评估值占总资产评估值比例计算,原告土地评估值2078.01万元、房屋评估值1519.91万元,评估总价值3597.92万元,占资产总价比3597.92÷33163.91=10.849%;抵押房地产变现值:8555.80*10.849%=928.22万元。变现税费分摊3456092.89元÷341101.5平方米=10.132元,10.132元*106624.07平方米=1080325.07元。
(3456092.89为缴费总额,341101.5为总房地产收费面积,106624.07为原告公司抵押房产面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管理人报酬规定及债权人会议、债权人委员会决议(贵公司参加会议同意),管理人报酬按照规定比例收取,原告公司分配金额928.22万元,按比例收取报酬计算为86.3万元。扣除以上三项费用,原告公司实际应分配733.88万元,剩余1071.82万元作为普通债权清偿”。2020年8月6日经原审法院向大荔县不动产管理局调查“官池园区土地拍卖成交价格”,该局向法院提供了2020年度官池工业园区挂牌出让商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情况一览表,其中,编号为2019-05-05-1号地,成交时间2020年1月16日,土地成交价格23.61万/亩;编号为2019-06-03-1号地,成交时间2020年6月24日,土地成交价格20.86万/亩。
两块地的用途均为商业用地。
一审法院认为
与裁判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破产管理人对原告享有抵押权的担保物的变现价值认定是否合法有据;2、被告破产管理人认定的由原告承担的税费、被告破产管理人向原告收取的报酬是否合法有据。根据本案查明之事实,被告金紫阳管理人认为金紫阳公司拍卖资产总评估价为33163.91万元,整体拍卖得价款为8550.80万元,原告享有的抵押权的土地、房产分别为,土地评估值2078.01万元,房屋评估值1519.91万元,依比例原告享有抵押权的抵押物的变现价值为928.22万元。很显然,被告金紫阳管理人所采用的拍卖资产评估值是评估人于2015年作出的,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10月31日的评估报告,把该评估价值作为2020年核算原告文天阁公司抵押物实际变现比例的依据明显不合理。
同时,被告金紫阳管理人在计算原告抵押物变现价值时,没有考虑总评估财产中既含有可能增值财产,也含有可能贬值的财产,又含有拍卖时已经灭失或没有价值的财产,基于此,以此评估价值计算原告公司抵押物变现价值显失公平。
因此,管理人简单采用比例折算原告抵押物的变现价值显失公平,也无法律依据。对被告破产管理人已缴纳的税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税务机关征收税款,税收优先于无担保债权,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纳税人欠缴的税款发生在纳税人依其财产设定抵押、质押或者纳税人的财产被留置之前的,税收应当优于抵押权、质押权、留置权执行。因该税收是发生在该抵押权发生之后产生的,故破产管理人决定由原告承担税收之决定,于法相悖;金紫阳管理人在分配方案中要求原告承担其报酬一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确定管理人报酬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若管理人对担保物的维护、变现、交付管理工作付出合理劳动的,有权向原告收取适当的报酬,报酬数额不能协商一致的,由人民法院决定。
基于以上原因,2020年4月15日金紫阳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作出陕紫破管字(2019)09号抵押债权优先受偿分配方案,显失公平。依据(2019)陕0523民初字40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原告1805.7万元债权系担保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参照评估报告中原告债权抵押物(土地)的评估价值2078.01万元、房屋评估值1519.91万元及评估意见仅土地使用权系增值和该片土地相邻地块2020年的土地拍卖价格,并参考(2014)大民破字第00002-101号民事裁定书中确认该破产案件除原告外其他抵押权人无异议优先受偿金额为3502.94万元,而本次整体拍卖共得实际得款为8550.80万元之事实,依法原告1805.7万元债权应获得全部清偿;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在破产案件进入清算程序后,原告可随时主张对其享有担保物权的财产拍卖变现,实现其债权,对剩余部分方可用于破产费用、共益债务、其他破产债权的清偿,现抵押财产已拍卖完毕,故对原告享有的1805.7万元债权被告应全部予以清偿;被告金紫阳公司现已宣告破产清算,但其法人主体并未注销,且财产拍卖后并未分配,故其应承担责任;同时被告金紫阳公司宣告破产后,其财产依法由被告金紫阳管理人管理、支配,故被告金紫阳破产管理人亦应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确定管理人报酬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应当对原告西安市文天阁典当行有限公司享有的1805.7万元债权全部予以清偿。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二被告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
本院经审理查明,陕西精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所做《评估报告》载明以下事项:(一)第七项1.(3)存货包括原材料、在用周转材料、在库周转材料、产成品及在产品,其中部分库存商品已由破产管理人进行了处置,其评估值按其处置价进行了列示,对申报的在产品,为酒精废醪液,破产管理人已于2014年11月18日处置,对其按处置价予以列示;3.纳入本次评估范围内的无形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及外购金蝶财务软件。根据资产评估明细表及评估结果汇总表显示,存货的评估价格为17010818.44元,库存商品的评估价格为10807555.75元,在产品的评估价格为70000元;无形资产的评估价格为7163.18元。
(二)第九项评估假设4、假设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公司的房屋建(构)筑物、机器设备不改变原有用途,就地整体原状使用:评估人员根据资产评估的要求,认为上述假设条件在评估基准日成立,当上述假设条件发生变化时,评估结果一般会失效。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
本院认为,金紫阳公司在进行破产清算过程中,评估机构对金紫阳公司资产进行评估时,即将“不改变原有用途资产就地整体原状使用”作为评估结果成立的假设条件,原审法院所作裁定亦确认了破产管理人关于整体处置破产财产的方案。金紫阳公司破产财产整体处置后,文天阁典当行作为对金紫阳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人,其欲行使的不受破产清算程序限制的个别优先受偿权利在客观上已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故在保证破产财产整体出售不会贬损的情况下,亦应维护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在评估机构评估的可变现实物资产及无形财产中,包括存货、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在建工程和无形资产。其中存货项目中,部分存货在破产清算受理后已被处置,部分存货搁置至整体处置前已逾四年,已超过使用有效期,其价值无疑会贬损;机器设备考虑到折旧年限,其价值亦会贬损。而房屋建筑物及其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其价值较为恒定且有增高趋势。故在以上资产混同处置后,单纯通过比例分配的方法显失公平,亦损害了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人的优先受偿权。故原审法院在考虑可变现资产中的增值及贬值因素,所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关于文天阁典当行应否支付破产管理人的报酬及承担税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确定管理人报酬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职责,有权获得相应报酬。管理人报酬由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依据本规定确定。第十三条规定,管理人对担保物的维护、变现、交付等管理工作付出合理劳动的,有权向担保权人收取适当的报酬。管理人与担保权人就上述报酬数额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本规定第二条规定的方法确定,但报酬比例不得超出该条规定限制范围的10%。本案中,如管理人为了保障破产财产的整体生产使用效能、顺利变现和交付财产及办理过户等方面付出了合理的劳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有权向担保权人收取适当的报酬。
但在双方就管理人报酬数额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应由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确定。故关于管理人报酬问题不属依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不应涉及。至于文天阁典当行应否承担抵押物办理过户登记时的相关税费问题,亦属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确定的事项,本案亦不予涉及。原审法院将由审理破产案件人民法院确定的事项纳入普通民事案件进行审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予纠正。
关于破产管理人是否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本案为债权人与破产管理人之间因别除权的行使而引发的纠纷,故破产管理人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但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虽对部分事项超受理范围进行审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及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耀武
审判员 李豪玲
审判员 徐新卫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雷新渭
书记员 张晓娟
资料说明:本页裁判文书全文取自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的裁判文书,整理于 2026-11-22。「案情归纳与裁判要旨」为本所整理,不构成法律意见;如与法院发布的原文有出入,以原文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