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前转移财产、偏颇清偿,管理人能撤销吗?破产撤销权与追回权详解
先说结论
《企业破产法》给了管理人两个工具以应对企业快不行的时候转移财产、偏颇清偿的情形:撤销权——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的五类行为,以及前六个月内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管理人可请求法院撤销;无效和追回——为逃债隐匿转移财产、虚构债务的行为,确认无效,因这些行为取得债务人财产的,管理人有权追回。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由全体债权人共同分配。
本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2007 年 6 月 1 日施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本文简称《规定(二)》),条文引自本站法规库。本文是一般性知识介绍,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
一、两个时间窗口
| 时间窗口 | 行为 | 处理 | 依据 |
|---|---|---|---|
| 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 | (一)无偿转让财产;(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五)放弃债权 | 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撤销 | 第三十一条 |
| 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 | 债务人已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 | 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撤销;但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 | 第三十二条 |
| 不受时间限制 | (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 | 行为无效 | 第三十三条 |
时间从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往前倒推。债务人经过行政清理程序转入破产程序的,起算点是行政监管机构作出撤销决定之日;经过强制清算程序转入的,起算点是法院裁定受理强制清算申请之日(《规定(二)》第十条)。
二、追回权:把钱和财产要回来
因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第三十四条)。管理人可以起诉请求撤销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对被隐匿、转移财产的实际占有人,以及虚构债务、承认不真实债务的行为,管理人可以起诉主张返还和无效(第十七条)。
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第三十六条)。
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用于清偿全体债权人。撤销后产生的返还债务,在不同情形下按共益债务或普通债权处理:例如因撤销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债务人应返还受让人已付价款产生的债务,受让人请求作为共益债务清偿的,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二)》第十一条)。
三、哪些个别清偿一般不撤销
对第三十二条的"个别清偿",司法解释列了几类法院一般不予支持撤销的情形(《规定(二)》第十四条至第十六条):
- 债务人对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进行的个别清偿,但债务清偿时担保财产的价值低于债权额的除外;
- 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但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
- 债务人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支付水费、电费等,支付劳动报酬、人身损害赔偿金,以及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其他个别清偿。
对"提前清偿未到期债务",另有一条: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债务人提前清偿的未到期债务,在受理前已经到期,管理人请求撤销的,法院不予支持;但清偿发生在受理前六个月内且债务人有第二条第一款情形的除外(《规定(二)》第十二条)。
四、谁来行使、不行使怎么办
- 管理人行使。管理人依据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并由相对人返还财产的,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
- 管理人因过错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导致债务人财产不当减损的,债权人可以起诉要求管理人赔偿(第九条第二款)。
- 管理人未依据第三十一条请求撤销无偿转让、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的行为的,债权人可以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三十九条等规定,起诉请求撤销并将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法院应予受理;相对人不能以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超出其债权为由抗辩(第十三条)。
五、相关人员的责任
债务人有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二十八条)。管理人可以代表债务人,以相关人员对涉及债务人财产的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债务人财产损失为由起诉,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二)》第十八条)。
常见问题
破产前一年内,债务人公司把房子低价卖给了股东的关联方,能撤销吗?
可以。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无偿转让财产的,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撤销(第三十一条)。撤销后,买卖双方应当依法返还从对方获取的财产或价款,受让人因撤销而产生的价款返还债权,可作为共益债务清偿(《规定(二)》第十一条)。
公司破产前还了某个债权人的钱,要退回来吗?
不一定。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已经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仍对个别债权人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但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第三十二条)。司法解释还规定了不予撤销的情形:对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的清偿(担保物价值不低于债权额的);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的清偿(恶意串通的除外);维系基本生产需要支付的水电费、支付劳动报酬和人身损害赔偿金等(《规定(二)》第十四条至第十六条)。
管理人不去追回,债权人自己能起诉吗?
可以,但有范围限制。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可以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三十九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并将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规定(二)》第十三条)。
管理人该撤销却没撤销,债权人可以追究管理人责任吗?
可以。管理人因过错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导致债务人财产不当减损,债权人提起诉讼主张管理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二)》第九条第二款)。
企业破产前把财产转移给亲属、虚构债务,会有什么后果?
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该行为无效(第三十三条),管理人有权追回因此取得的财产(第三十四条)。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二十八条)。
法律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至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八条。原文见本站破产法规库。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至第十八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