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关联公司银行授信提供房产抵押且自身未受益，管理人能否撤销？

Case Brief 依据裁判文书库整理真实判决，分享裁判结果，便于同类情形对照。中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个案裁判对其他案件不具有拘束力；但是，相同情况应受同等对待，这个原则放之四海而皆准，这也是我们创设本栏的出发点。

CB-CXQ-02｜Case Brief · 破产撤销权。本文依据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2民终608号民事判决书整理。

一 · Facts

2017年12月25日，中邺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邺公司）与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长宁安龙支行（以下简称盛京银行）签订《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授信额度2亿元。同日，宁海家之窗现代家居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之窗公司）与盛京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名下440套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登记；家之窗公司另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17年12月28日，盛京银行承兑中邺公司开出的商业汇票2亿元。

2018年9月17日，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家之窗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管理人以家之窗公司在受理前一年内为他人债务提供抵押、自身未受益为由，请求撤销抵押合同及抵押行为。一审法院支持撤销抵押，驳回撤销保证的请求。

盛京银行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包括：涉案抵押物已被另案刑事判决纳入追缴处置范围，不属于破产财产，管理人无权起诉；家之窗公司提供抵押系关联资金调配，利益最终归实际控制人，并非无偿转让；抵押权未发生所有权转移，不适用无偿转让规定。

二 · Issue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为关联公司向银行的授信债务提供房产抵押，且没有证据证明债务人因此取得对价或受益的，管理人能否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请求撤销该抵押？

三 · Holding

能。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撤销家之窗公司与盛京银行签订的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因该合同设立的抵押担保行为。

四 · Reasoning

《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

二审查明并确认：家之窗公司以其名下440套房产为中邺公司向盛京银行的贷款设定抵押；案涉贷款未流入家之窗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家之窗公司从中受益。一审据此认定该行为实质上属于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理由，二审未予支持，理由如下：

诉讼标的财产属性

另案刑事判决认定张卫东等人侵占的是家之窗公司股权，并未认定案涉抵押财产系赃物或赃款转化物。家之窗公司管理人有权就该抵押提起破产撤销权诉讼。

是否无偿

盛京银行主张抵押所生利益最终归实际控制人、故不构成无偿。二审认为，贷款未流入家之窗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家之窗公司受益，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五 · Rule of Law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为他人债务提供财产抵押，且没有证据证明债务人因此取得相应对价或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管理人可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请求撤销。主张「利益归实际控制人」或「抵押未转移所有权」本身，不足以排除该项适用。

以上为本案裁判路径的归纳，供同类情形对照；对其他法院审理的案件不具有拘束力。

六 · 点评

本案与本季第01篇不同。第01篇规范重点是第三十一条第三项「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本案适用的是同条第一项「无偿转让财产」。担保物权虽不等于所有权转让，但债务人将责任财产上的优先受偿地位让与他人、自身未获对价时，法院可以按无偿处分债务人财产的路径处理。

需要把握的要件仍是时间与对价：行为落在受理前一年内；债务人未证明其因提供担保而获得相应对价或财产利益。关联关系、集团资金调配、实际控制人受益等主张，若不能落到「债务人财产因此增加或免受损失」的证据上，通常不能阻断撤销。

适用边界在于：若债务人能够证明提供担保获得了等值或相当对价（例如同时取得新的融资并实际用于债务人自身），是否仍构成第一项「无偿转让」，应另依具体事实判断，不能把「为他人担保」一律等同于无偿转让。

下一篇 CB-CXQ-03 将整理：借新还旧并同时设定抵押时，管理人依据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请求撤销是否成立。

七 · Citation